弗雷德·戈莱特利阵亡与霍莉的哀恸崩溃

蒂凡尼的早餐

弗雷德·戈莱特利的阵亡与霍莉的精神崩溃,标志着霍莉·戈莱特利人生中的一次断裂;她起初隐瞒此事,后来才将其描述为一次突如其来的悲痛与死亡意识的冲击。一封来自德克萨斯州图利普的电报证实,她的哥哥在海外阵亡;霍莉随即砸毁公寓,之后退缩封闭数月。她终于解释经过时,将弗雷德的死与一种令人恐惧的景象联系起来——死亡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未来。这段经历的力量既在于其造成的创伤,也在于其迟来的讲述——霍莉很长时间几乎不提弗雷德,而受损的公寓与改变了的日常习惯,则显出这场丧失如何影响她的生活。

电报与丧失

叙述者拿着一则报纸标题去找多克·戈莱特利;得知拉斯蒂·特拉勒与玛格·怀尔德伍德的消息后,多克露出轻蔑的笑容。他说,这两人逃走倒是帮了他们的忙,还说悲伤来临时,他们正在发笑。他望着地板上的杂物,捡起一团黄色的纸——那是一封来自德克萨斯州图利普的电报。电报称年轻的弗雷德已在海外阵亡,向霍莉的丈夫和孩子们表达哀悼,并承诺随后寄信。电报使这场丧失成为确凿事实;其正式措辞则将这个家庭的悲剧置于更广阔的战争背景之中。

多克表面上的镇定与电报内容形成对照,使这一幕显得克制。电报并非伴随着明显的情绪爆发而出现;它是从一片狼藉中被捡起,并被读作先前发生之事的解释。电报称霍莉为妻子和母亲,也让人想起她过去的家庭生活,尽管这个消息是在远离图利普的地方传到她耳中。最先向读者证实弗雷德死讯的是叙述者,而不是霍莉。

一片废墟的公寓

霍莉的反应有多强烈,从她砸毁的公寓便可看出。圣诞树已被拆散,干枯的枝条散落在撕破的书本、摔坏的灯和留声机唱片之间。冰箱被清空,食物散落在房间各处;在这片狼藉中,霍莉的猫平静地舔着洒出的牛奶。卧室里,摔碎的香水瓶与霍莉破裂的深色眼镜表明,破坏还延伸到了家中最私密的空间。这些细节显示,这场崩溃并非短暂的失常,而是一股席卷一切的力量,将霍莉原本生活其中的环境彻底颠覆。

叙述者和若泽进入时,霍莉僵直地躺在床上,似乎无法集中注意力看若泽或为她检查的医生。医生用安抚的语气说她累了,劝她睡觉。霍莉重复着“睡觉”一词,说起曾有人在寒冷的夜晚让她拥抱,又提到墨西哥一处海边有马匹的地方。这一幕将眼前的疲惫与避难之所的意象连在一起,却没有把想象中的地方写成解决办法——医生准备好注射器,而公寓被砸毁之后,霍莉仍然需要照料。

漫长的沉默

电报传来、公寓被砸毁之后,霍莉几乎再也不提弗雷德。叙述者记下了一次例外,但除此之外,这场丧失主要通过她行为上的变化表现出来,而非反复解释。六月和七月,以及整个暖和的季节里,她退缩封闭,很少离开公寓;若泽去华盛顿时,她也不招待任何人。她仍照常在每周四前往奥西宁探访;在这段独居时期里,这成了她生活中一项反复出现的日常。退缩封闭的数月,使这段经历的余波远远超出了崩溃发生的那一晚。

叙述者还提到霍莉的外貌和习惯有所改变——她的头发颜色变深,体重增加,也开始不再讲究穿着。与此同时,他说她看起来比他认识她以来任何时候都更知足、更快乐。这一印象使人无法简单地把悲伤描述为持续而显而易见的衰退。霍莉的生活仍有日常惯例,也显出对安定家居生活的兴趣;但叙述者的讲述同样清楚表明,哥哥的死改变了她,而她大部分时间依旧独自一人。

霍莉后来的讲述

直到后来,霍莉被捕后住院时,公寓被砸毁一事的意义才变得清晰。叙述者带着香烟和紫罗兰去探望她,也带着若泽的一封信;但霍莉先谈到自己失去了继承人。接着,她讲述了得知弗雷德死讯后发生的一件事——她思索他去了哪里、他的死亡意味着什么,并说自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他。霍莉将这一景象描述为对每个人命运的揭示,并直接将其与自己发疯、砸毁一切的时刻联系起来。

她的讲述使先前的破坏不再只是一次无法解释的爆发——那是她无法立即诉诸言语的悲痛所造成的实际后果。然而,这番讲述发生在事后,地点是医院,而且出自霍莉自己的回忆与解释。这一延迟保留了最初那段经历中的空白——叙述者能够亲眼见到的是被毁坏的房间、医生和疲惫不堪的霍莉;至于这场丧失对霍莉意味着什么,则是她后来才说出来的。电报证实了弗雷德的死;霍莉的反应究竟有多深、呈现为何种形态,只有通过她后来的讲述才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