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
螺丝在拧紧道格拉斯在围坐炉火旁的一群人面前讲述家庭教师的故事,将它介绍为一则涉及两个孩子、恐怖程度无与伦比的叙述。他坚持说从未有人听过这个故事,称它超出自己的所有认知,并难以为其性质命名——那不仅仅是恐惧,还有更普遍的诡异丑恶、恐怖与痛苦。他的迟疑使讲述这一行为本身也成为悬念的一部分。这则叙述并非以记忆中的即兴讲述直接呈现,而是作为一份重新寻回的文稿出现,其来历由道格拉斯谨慎披露。
身份与背景
道格拉斯是聚会中一位有教养的成员,也是持有家庭教师手稿的人。他说,文中所述经历并非亲身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与写下手稿的女子结识于多年前,当时他在三一学院就读,夏天回到家中。那时她是他姐姐的家庭教师,年长他十岁;他记得她在任职期间格外和蔼、聪慧而讨人喜欢。那个夏天他来访时,两人会散步,也会在她的闲暇时分于花园交谈。
道格拉斯记得两人的情谊是相互的——他说自己非常喜欢她,也很高兴相信她同样喜欢自己。他并未把这段个人经历当作手稿所述之事的证据,而是视为两人彼此信任的缘由。按他的说法,她从未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他相信这一点,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看出她确实没有告诉过别人。因此,对他而言,手稿的可信度部分建立在亲密关系与信任之上,尽管他并非事件的亲历者。
手稿及其保管
道格拉斯区分了自己持久的印象与书面记录。有人问他是否把这些事件记了下来,他说自己将这一印象铭记于心,从未忘却;手稿本身则是家庭教师写的。他形容手稿上的墨水已经陈旧褪色,字迹却很优美。这名女子在二十年前、也就是自己去世之前,将这些纸页寄给了他。因此,这份旧文稿保存的是作者交予可信赖之人的证言,而非道格拉斯声称由自己当时记录的文字。
多年来,手稿一直锁在抽屉里,从未取出。聚会众人催促他开始时,道格拉斯解释说自己必须派人到城里取来。他写信给自己在伦敦寓所的仆人,附上钥匙,以便对方取出那叠纸页并寄来。他似乎尤其希望框架叙述者帮他克服迟疑。其他人对这番拖延颇有怨言,但叙述者被道格拉斯的顾虑打动,劝他趁最早一班邮递寄出信件,并安排尽早朗读。
朗读及其框架
附有钥匙的信在最早一班邮递时寄出。直到第二天晚饭后,道格拉斯才独自待了一段时间;随后,他变得像听众所期望的那样健谈。他解释说,要想正确理解手稿,还需要一段简短的序言。这一说明确立了后续叙述的结构——家庭教师的讲述并非从最早的事件直接开始,而是先由道格拉斯作框架性说明,随后再以抄录文本的形式呈现。
第四天晚上,道格拉斯在大厅的炉火旁开始朗读,听众围坐在炉边,人数不多。手稿在第三天就已送到。原本打算留下来的几位女士听过前面的披露后便离开,据说她们是被好奇心折磨得怒不可遏;她们离去后,留下倾听的人数更少,注意力也更加集中。道格拉斯打开一本封面褪色、边缘镀金的旧式薄册子,用清晰的声音朗读,似乎恰如其分地衬托出优美的字迹。有人问他这份手稿有没有标题,他说没有。框架叙述者表示自己倒是想到一个,但道格拉斯没有理会,开始朗读。
叙事作用与意义
道格拉斯是中介者,而非核心见证人。他明确否认这段经历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声称自己从家庭教师的证言中接收到一种持久的内心印象,并通过两人的私人关系将其保存下来。这一区分赋予叙事层层递进的可信依据——读者是通过道格拉斯的选取、说明与朗读,以及框架叙述者后来对朗读内容的抄录,接触到家庭教师的书面讲述。
他的讲述方式也控制着故事信息的披露。他一边说明手稿罕见而私密的来历,以及作者的身份,一边扣下手稿;因此,关于故事恐怖程度独一无二的承诺,也与抽屉上锁、寄信取钥匙所造成的实际延宕联系在一起。反复出现的停顿使悬念不仅来自手稿所叙述的闹鬼经历,也来自证言得以公开的种种条件。道格拉斯最后将私藏的纸页转化为公开朗读,而框架叙述者的抄录则在道格拉斯去世后继续传递这场朗读;当时,道格拉斯已能预见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故事的传承有赖于这条由信任、保管与迟来披露组成的链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