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丽娜·萨利纳
豹卡罗丽娜·萨利纳是萨利纳家族年长的姐妹,她的虔敬热忱塑造了家族的私人礼拜堂及其中拥挤的圣髑藏品。教会官员前来检查礼拜堂时,家中权力已转交康切塔;卡罗丽娜的宗教信念依旧坚定,但影响力已经减弱。她反对检查,使个人信仰、家族习俗与教会权威彼此冲突。
在萨利纳家族中的地位
约在1910年,卡罗丽娜是三姐妹之一,三人都大约七十岁。她比康切塔年长,却不是三人中最年长的。过去一场争夺家中主导权的斗争以康切塔获胜告终——康切塔的对手已被击败,如今无人再挑战她作为一家之主的地位。因此,卡罗丽娜虽是长姐,却生活在一个不由她最终作主的家庭秩序之中。
卡罗丽娜的外表与举止显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势。她身穿挺括的黑色波纹绸衣,梳起的白发、轻蔑的眼神和愤懑的神情,使她带有专横、近乎帝王般的气派。一位侄子私下里把她比作叶卡捷琳娜大帝;叙述者指出,卡罗丽娜一生清白,而这位侄子对俄罗斯历史一无所知,因此这个绰号颇具滑稽意味。这一比喻捕捉到她盛气凌人的风范,却并不意味着她拥有已转到康切塔手中的家族权力。
礼拜堂与虔敬珍宝
法布里齐奥亲王在世时,家族的私人礼拜堂尚不存在。他去世后,经过继承权的纷争,萨利纳家族乡间别墅成为三姐妹独有的财产,她们在一间偏僻的客厅里设立了祈祷室。她们改动室内装饰以供礼拜,拆去天花板上的神话题材壁画,安上祭坛。因此,这座礼拜堂属于姐妹们后来建立的家庭生活,而非亲王在世时的宗教安排。
卡罗丽娜才是圣髑藏品真正的创建者。她找到了唐娜·罗莎,这是一位身材高大、年事已高的女人,与巴勒莫及其周边地区的教堂、修道院和慈善机构都有联系。每隔几个月,唐娜·罗莎便会带来一件用薄纸包裹的圣髑,声称它来自一座日渐衰败的堂区或一个没落家族。她还提供据称能证明每件圣髑真伪的文件,文件以拉丁文书写,或采用她所说的希腊文、叙利亚文书体。康切塔作为管家和司库,支付购置圣髑及其装框的费用;卡罗丽娜则负责启动并维系这项收藏事业的虔敬宗旨。
最终陈列的圣髑共有七十四件,覆盖祭坛两侧的墙面。它们装在各式各样的框中,材料包括银、青铜、珊瑚、龟甲、天鹅绒和木材;框架有的工艺昂贵,有的只是从商店买来的廉价货。每个框内都有一张卡片和一个编号,与一份鉴定文件相对应;这些文件存放在一只覆有锦缎的箱子里。卡罗丽娜和凯特琳娜沉迷于收集,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常互相打扰睡眠,轮流讲述梦中发现奇迹的经历;她们把一些盼望找到的圣髑告诉唐娜·罗莎之后,其中几件果然到手。唐娜·罗莎去世后,圣髑来源几乎断绝,而姐妹们已有充足收藏。
礼拜堂中的主要画像同样是卡罗丽娜虔敬之心所系。画中是一名年轻女子,手持一封皱巴巴的信,没有通常用来辨认圣母的象征物;但卡罗丽娜认定画中人是《圣母来信》画像中的圣母,并称画像有奇迹之力。她把画像与一则祈求圣母庇佑墨西拿民众的讯息联系起来,也与两年前地震时发生的奇迹相联系。画像的形象含混,并未动摇她对其神圣身份的断言。
检查与卡罗丽娜的反抗
巴勒莫总主教奉教宗指示开始检查私人礼拜堂,审查获准举行礼拜者是否合宜、礼仪与装饰是否合规,以及圣髑是否真实。萨利纳家族的礼拜堂是城中最知名的礼拜堂之一,定于次日上午接受检查。眼下令人担忧的并非家族举行礼拜的权利或礼拜活动能否延续,而是有关画像的传闻和数量庞大的圣髑。家族不愿让外人参与其礼仪一事也受到注意,不过礼拜仪式本身被称为近乎完美。
在萨利纳家族乡间别墅客厅举行的预备会议上,卡罗丽娜与姐妹们及来访的教士坐在一起。总铎长将检查说成一项旨在巩固信仰、核验物品真伪的牧灵措施时,康切塔保持沉默,卡罗丽娜却抗议说,姐妹们在朋友面前竟被当作受审者。官员回答,她的激烈反应只是纯朴信仰的表现,而且整个天主教世界都在进行这类检查。她反对的不只是检查带来的不便——她怨恨教会干预姐妹们在家中建立并守护的虔敬天地。
提到教宗时,她的反应更加激烈。卡罗丽娜觉得自己掌握宗教真理的把握比教宗更为牢靠;庇护十世采取温和措施,包括废除一些次要节日,早已令她恼火。她说教宗应该管好自己的事,随后便在胸前画十字,低声念起《荣耀颂》,似乎重新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妥。康切塔出面制止她,提醒她不要说自己并不当真的话,也不要给客人留下坏印象。总铎长没有生气,反而把她看作受狭隘观念和枯燥虔敬影响的老派信徒,并宽容地迁就她。
判定与意义
检查从争辩转为实物查验。次日上午,枢机总主教来到礼拜堂,姐妹们将画像和七十四件圣髑呈上供其审视。来访的教会官员离开后,留下秘书检查文件。秘书带着锤子、锯子、螺丝刀、放大镜和铅笔,在文件与圣物匣之间忙了三个小时。他出来时带着一篮撕碎的纸张、卡片和装有骨头与软骨的小盒子,并报告说,只有五件圣髑完全真实,值得敬奉。由此可见,卡罗丽娜的收藏成果也是一种脆弱的安排——再令人印象深刻的文书和再华丽的框架,都无法保证其中大多数藏品货真价实。
这一判定立即引发了家中的反应。马车还未驶到法尔科内里家的岔路口,卡罗丽娜就宣称教宗一定是土耳其人;凯特琳娜则激动得需要嗅盐。相比之下,康切塔正平静地与秘书一边喝咖啡、吃巴巴蛋糕一边交谈。这种反差映照出姐妹们各自的不同角色——卡罗丽娜为藏品注入虔敬激情,康切塔则管理家务,能够与教会代表交谈而不至于同样失态。卡罗丽娜的热忱使礼拜堂藏品丰盛,但这次检查表明,个人信念和精心布置的陈列无法取代制度性的鉴定。她的故事使圣髑藏品既成为家族虔敬的记录,也成为这种虔敬遭遇其无法掌控的权威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