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万尼·萨利纳
豹焦万尼·萨利纳是唐·法布里齐奥·科贝拉,萨利纳亲王的次子,也是父亲口中最受宠爱、同时最难相处的孩子。他离开家宅,在伦敦选择一份普通的工作,而非留在巴勒莫过养尊处优的生活,并始终与家人保持距离。在唐·法布里齐奥临终的回想中,焦万尼是唯一像他的儿子;然而,这种相似并未使父子二人走到一起。焦万尼的重要性部分就在于这重矛盾——他似乎是最亲近亲王的家人,却也在家族鞭长莫及之处开创了自己的生活。
身份与家族中的位置
一次家庭晚餐时,焦万尼没有出现在聚在一起的家人中。叙述指出,他是唐·法布里齐奥的次子,离家已有两年。亲王认为他是自己最受宠爱的儿子,同时也觉得他难以相处。这种复杂评价使焦万尼有别于其他在场的家人——他的缺席不只是餐桌旁少了一个人,也令一位以家长身份为傲的父亲感到不安。
后来那句只有焦万尼像唐·法布里齐奥的回想,进一步突显了他与兄弟姐妹之间的差异。这种相似颇有意义,但小说并未通过详尽的外貌或性情描写加以解释。相反,父子之间的距离赋予这种相似以分量——最像亲王的人,选择了亲王所安排的家宅生活之外的人生。因此,焦万尼在家族中的位置既亲密,又疏离。
离家与伦敦生活
焦万尼不告而别。家人有两个月没有他的消息,直到一封来自伦敦的信寄到。信的语气冷淡,却不失礼貌。他为自己的失踪让家人担忧而道歉,向家人保证身体安好,并解释说,相较于巴勒莫那种令他感到养尊处优、受到拘束的生活,他更愿意在煤炭仓库担任一份普通的职员工作。他明确表达的偏好表明,这次离开并非暂时不在家中——焦万尼选择了一种与家人所能提供的生活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叙述没有交代他启程时的情形,也没有进一步解释他作出这一决定的原因。信中只说明了这一选择的要点,而他在伦敦的新生活大多仍未展现在读者眼前。唐·法布里齐奥依然为他担忧,心中把伦敦想作一座迷雾笼罩的异教城市。这份焦虑与儿子在信中的正式保证并存——亲王得到了消息,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亲近儿子,也无法掌控他的生活。
书信往来与亲情联结
这些年里,焦万尼始终与家人相隔遥远。他每隔一两年从伦敦寄来问候。问候来得如此稀少,使父子关系呈现为断续的联系,而非重返共同的家庭生活。叙述没有说焦万尼回过家;家人对他的了解仍限于从海外寄来的简短消息。
他的工作有了变化——他离开煤炭行业,转而从事钻石生意。最初那封信中提到的普通职员工作,与他后来从事的职业形成对照,表明他的境况有所变化,但叙述没有说明变化如何发生或缘何发生。玛丽亚·斯特拉·萨利纳去世后不久,焦万尼寄来一封写给母亲的短信,随后又寄来一个装着手镯的小包裹。这一举动让亲情得以跨越距离与丧亲之痛而延续,但表达方式依然克制——一则简短的问候和一件单独寄来的物品,送给玛丽亚·斯特拉,而非由他亲自送上。
唐·法布里齐奥的回忆与焦万尼的意义
唐·法布里齐奥弥留之际,想起缺席的儿子是唯一像自己的一个。他回忆焦万尼失踪前的几次交谈,随即又修正了自己的记忆——那些谈话大多是独白,当时他曾以为自己在这个少年身上找到了知音。这番修正使两人的相似是否构成联结变得难以确定。父亲或许因此期待儿子理解自己,但那些回忆中的交谈并未证明焦万尼与他心意相通。亲王的回忆因此同时保留了深情与自我反省。
唐·法布里齐奥还说,焦万尼离开了自己曾试图安排好的一切,却仍在别处生活,仿佛在向死亡求爱。这句话呈现的是父亲的看法——在他眼中,焦万尼的选择像是在拒绝他珍视的生活与安排,而非真的死去。焦万尼仍活在伦敦,偶尔寄来问候;但对于躺在临终病榻上、只能环顾家中世界的唐·法布里齐奥而言,他已不再置身其中。
因此,焦万尼在叙事中的作用,是由少数几次露面与更长久的缺席共同构成的。他并未成为一个能与父亲相互映照、供读者充分观察的人物;读者从一封信中得知他的决定,从零星的消息中了解他后来的生活,而唐·法布里齐奥的回忆揭示的更多是父亲的期望,而非儿子的内心。这种不对称正是焦万尼意义的核心。他既是最像唐·法布里齐奥的儿子,也是以自主选择揭示父权及家族延续局限性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