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卡夫里亚吉伯爵

豹

卡洛·卡夫里亚吉伯爵是一名年轻的伦巴第军官,是坦克雷迪·法尔科内里的朋友,也是康切塔·萨利纳求爱未果的追求者。在多纳富加塔,他为萨利纳家带来一种轻快而富于诗意的浪漫情怀——他能拿自己的失意开玩笑,毫无嫉妒地欣赏安杰莉卡·塞达拉,却仍无法打动康切塔的矜持。他受挫的求爱,为坦克雷迪与安杰莉卡之间更具肉体欲望、也更关乎社会地位的联结,提供了较为含蓄的对照。

身份与到访

卡夫里亚吉曾随将军到访过萨利纳家别墅,此次则与坦克雷迪一同回到多纳富加塔。这些年轻人是在一场风暴过后抵达的,全身湿透——坦克雷迪裹着一件厚重的蓝色斗篷,而卡夫里亚吉与士兵兰切尔·莫罗尼则滴着水等在门槛处。卡夫里亚吉摘下不成形的帽子,吻了玛丽亚·斯特拉公主的手,又凭着金色的小胡子和含混拖长的“r”音,博得年轻女子们的欢心。他一上来便抱怨过去两天简直像是在海上度过;在风暴以及全家与坦克雷迪激动重逢之后,这番话带来了一小段诙谐的舒缓。

卡夫里亚吉十九岁,英俊而随和,带着一丝感伤气质,既愿意自嘲,也乐于夸张地谈论爱情。他与坦克雷迪的交情使他得以进入这个家庭,但他在其中并不占有同样的位置——叙述者将他描写成一位客人和朋友,虽受到热情欢迎,却仍在家庭圈子之外。他的伦巴第口音和举止也使他有别于西西里人组成的家庭。他为这个房间与习俗似乎都助长着隐秘、欲望与拖延的地方,带来了都市人的从容与戏谑的务实态度。

对康切塔的求爱

卡夫里亚吉通过一份礼物表明了自己对康切塔的感情。他送给她一本装帧精美的阿莱亚尔多·阿莱亚尔迪《诗集》,深蓝色皮面上烫印着一顶王冠和她的姓名首字母“C.C.S.”。他还让人在下面刻上“永远听不见”。康切塔笑着看那行字,并指出自己听力完全正常。这个玩笑让卡夫里亚吉得以说出她并未承认的事——在他看来,她的矜持仿佛听不见他的叹息,也看不见他的恳求。

他的表演出自真心,但这份礼物也揭示了他的求爱所受的局限。卡夫里亚吉沉醉于普拉蒂与阿莱亚尔迪等诗人的轻快韵律,幻想在月光下私奔,却不敢思量这样的逃离究竟意味着什么。反过来,康切塔毫无回应,使这些梦想安稳地停留在未实现的状态。叙述将他对家庭这一季的欲望所作的贡献描绘成一种氛围,而非决定性力量——他带来云翳与消逝的地平线,而不是一段可以付诸行动的爱情所需的坚实架构。

结婚的可能性并非全然不切实际。康切塔被描写为美丽而贞洁,卡夫里亚吉则被认为是门当户对的对象,出身受人尊重,在布里安扎拥有兴旺的奶牛场。然而,这些条件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情感距离。他最后向坦克雷迪坦白,自己甚至不敢正式求婚。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康切塔,还开玩笑说只好去找一个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尽管他把遗憾形容为心头的一把匕首,年仅十九岁的他仍能对自己的失利一笑置之。

友情与另一段求爱

卡夫里亚吉的倾诉显露了他与坦克雷迪之间亲密却不平衡的友情。坦克雷迪试图安慰他,称赞康切塔的温柔与美德,却也说她矜持而深具西西里气质,在那样的地方,就连一盘通心粉都得提前一周安排妥当,她或许永远也无法感到自在。卡夫里亚吉以同样轻松的口吻回答,想象自己会为她带去一箱箱通心粉。他的幽默让失望变得可以忍受,却没有掩饰这样一个事实——在他心中,那场从未开口提出的求婚已经失败。

话题很自然地从康切塔转到安杰莉卡,卡夫里亚吉满怀欣喜地极力赞美她。他称她为珍宝,不仅欣赏她的美貌,也赞赏她的聪慧、教养以及似乎具备的善良。当他问坦克雷迪是否该去拜会这位年轻女男爵的母亲时,这个头衔一度让坦克雷迪吃了一惊;坦克雷迪坚持说安杰莉卡是一个亲爱的、甜美的人,而他爱着她。这番交谈突显了卡夫里亚吉的浪漫理想主义与坦克雷迪的占有欲之间的反差——卡夫里亚吉从仰慕与社会头衔的角度看待安杰莉卡,而坦克雷迪则视她为心爱之人,并已把她家族的财富想成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卡夫里亚吉也以诙谐旁观者的身份,观察坦克雷迪与安杰莉卡长时间躲在宫殿中的情形。他们从宫殿各个房间的探索中出来时,身上满是灰尘、衣衫不整;卡夫里亚吉便取笑坦克雷迪竟与安杰莉卡单独待了三个小时,还劝他娶她,免得招来闲话。他的实用建议里夹杂着嫉妒,因为他自己对康切塔的追求毫无进展。坦克雷迪恼怒于对方暗示自己缺少克制,却也明白卡夫里亚吉对旁人观感的判断并非全无道理。朋友的玩笑让两者的差异一目了然——坦克雷迪与安杰莉卡的欲望必须受到约束,并引向婚姻;卡夫里亚吉对康切塔的欲望则大体仍是私密而诗意的渴望。

在多纳富加塔时节中的位置

军官们的到来推迟了全家返回巴勒莫的行程,也开启了圣马丁夏季期间在多纳富加塔的两周迷醉时光。宫殿里弥漫着一种兴奋气氛,叙述将其与古老的房间、洛可可装饰、喷泉、马厩,乃至陈旧的家具联系起来。在这种氛围中,克制的欲望仿佛在人与人之间流转。卡夫里亚吉对康切塔的爱属于这一更广泛的情感模式,却没有发展成彼此回应的恋情。他借由诗歌、精心挑选的书,以及无法完全说出口的希望表达自己的渴望;这份渴望在家庭里更为波澜起伏的情感网络中,始终只是柔和而没有定论的一缕。

人们记得这一季是坦克雷迪与安杰莉卡婚姻的短暂序曲;叙述称,即便在情欲层面,这场婚姻也不会成功。卡夫里亚吉自己的希望则没有类似的实现。他预计几天内就要离开,并担心坦克雷迪的叔父和婶母会怨他无端加入这个家庭。然而,他凭借喧闹的好性情与哀婉的感伤,已经赢得家人的喜爱,尽管康切塔的心意依旧难以确定,他的求爱也已失败。

叙事作用

卡夫里亚吉的故事为小说增添了几分诙谐轻快,却没有把浪漫失意转化为皆大欢喜的结局。他送出的礼物让康切塔的沉默显得像是追求者面临的难题,但文本没有透露她是否回报了他的爱。他的坦白证实自己从未求婚,而他自嘲的本领则避免了这场拒绝沦为情节剧。他的作用与其说是改变这个家庭的命运,不如说是通过对照让其中的欲望模式显现出来——他沉溺理想而犹豫不决,坦克雷迪积极追求又克制自己,而康切塔始终难以捉摸。

他的年轻乐观也属于一个更广泛的转变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个人情感与社会地位难以分开。卡夫里亚吉可以拿民族习俗开玩笑,可以欣赏安杰莉卡的身份地位,也可以评估自己是否适合做婚配对象,却无法凭这些观察确保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在多纳富加塔短暂的访问期间,他同时是客人、朋友、意中人,也是带着戏谑评论另一对恋人求爱过程的家庭旁观者。他带来的感情是真挚的;这份感情未能形成稳固的结构,正是它有别于坦克雷迪与安杰莉卡故事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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