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法布里齐奥·科贝拉

豹

唐·法布里齐奥·科贝拉,萨利纳亲王,以敏锐感受时间流逝、并日益能够体恤其他凡人的姿态,面对生命的衰退。在一场舞会上,他从阴郁与疏离转向认清自己与周围宾客的亲缘关系;1883年7月,他历时多年的生命活力渐次消退之思以死亡告终。

身份与舞会

在舞会上,唐·法布里齐奥后悔自己来了。他想着,萨利纳的玛丽亚·斯特拉公主和女儿们没有他也能应付,而他本可以留在萨利纳家族乡间别墅的书房里,听喷泉声,守望彗星。然而,他认为离开有失礼数,便去看舞会。

舞厅黯淡的金色使他想起收获后多纳富加塔周围的田野——庄稼已经收割,只剩下枯茬的颜色。因此,房间的优雅成为一个世界的意象——它的丰盛属于过去。舞者仿佛并不真实,像是从逐渐消逝的记忆中浮现;他们上方绘出的诸神则显得安然、永恒。叙述随即指出,这种表面上的永恒并不可靠——一枚在匹兹堡制造的炸弹会在1943年摧毁天花板。

从疏离到同情

唐·法布里齐奥看到坦克雷迪·法尔科内里和安杰莉卡·塞达拉共舞时,两人沉浸于幸福之中的模样触动了他。他意识到,他们的希望和野心并不能使彼此的爱意变得虚假,尽管两人都并非没有私心。在他眼中,他们的年轻,以及对前路的懵懂,使他们显得脆弱,而非可鄙。

这种回应并不局限于这对恋人。唐·法布里齐奥对舞会的厌恶逐渐化为对舞者和其他宾客的怜悯,他们每个人都只获准拥有短暂的一段生命。他甚至将那些令他觉得愚蠢或厌烦的人也纳入这份同情之中——他们与他一样,终有一死。他还意识到,这些人出自与他相同的家族血脉,也是能让他感到自在的同伴。尽管他认为自己更聪明、更有教养,他仍接受了与他们共有的纽带。

他与唐·卡洛杰罗·塞达拉的相遇,更凸显了两人的社会差异,却没有抹去这种认同。唐·卡洛杰罗估量舞厅的货币价值,随后又全神贯注于奶酪价格上涨的可能。唐·法布里齐奥可以毫无歉意地离开聚会,但此前生出的同情已经动摇了他与宾客之间的隔阂。

对时间与死亡的觉察

在以1883年7月为背景的章节中,唐·法布里齐奥对生命日渐减少的感受,据述已持续约十二年。他想象生命力一粒一粒地流失,如同沙子穿过沙漏。专注投入某件事,能让这种感觉暂时消失;但沉默与自省又会使它回来。起初,他感受这种流失时并无身体不适;他甚至设想,自己身上消失的部分或许会汇入别处某种更广阔、意识较不清晰的存在。

临近生命尽头,他试图计算自己七十三年人生中真正活过的时光。他得出的数字只有两三年,并将这点少得可怜的、充分活过的时间,与漫长的余生相对照;他把余生同痛苦和厌倦联系起来。尽管这个计算并不成立,这种对比仍表明,他如何鲜明地区分单纯的生命时长与真切体验、充分在场的生命。

最后的场景与叙事意义

又一次中风之后,唐·法布里齐奥躺在床上,周围的人意识到他正在死去。聚在那里的包括康切塔·萨利纳和坦克雷迪·法尔科内里;家人都在哭泣,唯独康切塔没有落泪。最后的场景中,坦克雷迪的悲痛清楚显露了两人的亲近。

一名年轻女子出现在唐·法布里齐奥眼前,他认出她就是自己长久渴望、前来带他离去的那个人影。这一幻象使他的死亡具有了具体而早已预料的形态,承接了多年来他将自身生命力视为不断消退的感受。他生命最后的历程汇聚了本章的核心对立——他已学会怜悯的众人拥有有限的生命,而他则渴望某种超越生命限度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