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法妮娅在鱼市遇见维尔维莱

斯特法妮娅在鱼市遇见维尔维莱，使一次普通的买鱼变成了身体迷乱与羞耻的危机。洪水环绕，鱼不断挣扎；她被维尔维莱的目光压倒，连简单的动作也无法自如完成，最终狼狈地摔在泥里；他的镇定援助反而加深了她的羞辱感。这一场景表明，鱼市的混乱不只是背景——水、活鱼与不稳的立足之处，共同显露出斯特法妮娅身为一个正常而能干的女人的自我感，如何会骤然崩塌。

场景与初次相遇

洪水使鱼市规模缩小。山路无法通行，胡楚尔人因此不能下山；来到集市的妇女则守着篮子，四周响起争吵声和警察的哨声。在这片混乱之中，斯特法妮娅来到装着鲜鱼的锌盆旁，一名身材敦实的犹太女摊贩正织着袜子，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黑色假发已滑到颈后。鱼本身也躁动不安——鳗鱼扭动，狗鱼在水中翻转，丁鱥鱼和鲤鱼则一阵阵地张开嘴巴。

斯特法妮娅问摊贩丁鱥鱼的价钱；这时，维尔维莱从一堆麻袋后面被叫了出来，改变了这场相遇。他被描写成摊贩可能的儿子，年纪比斯特法妮娅小，却沉着而严肃。他的注视立刻对她产生了远超寻常的影响。她浑身发冷，心因焦虑而怦怦直跳，双手也变得湿冷，开始颤抖。他的眼睛仿佛带着某种羞辱与伤害，然而他饱满的红唇却绽开亲切的笑容。斯特法妮娅无法让自己移开目光，也无法离开。

购买及其逆转

摊贩粗哑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问斯特法妮娅是否真的要买丁鱥鱼，还是在找别的东西。她努力回头看看女人，又看看鱼，却说自己觉得像它们一样——惊恐、呆滞、气喘吁吁。这一比喻把她身体的僵滞与鱼在盆中暴露、挣扎的生命联系起来，也显示出她即使有意识地努力，也几乎没能恢复对自己的控制。

维尔维莱蹲在盆边，迅速捉起一条丁鱥鱼，举给她看。鱼使出惊人的力气扭动，试图逃脱，但他的手抓得很牢；斯特法妮娅觉得自己也被那铁钳般的力量攫住，另一阵麻痹感随之袭来。他平静地问她，要不要把鱼杀掉。斯特法妮娅吓了一跳，请他重复问题，随后回答不要。他挑出四条漂亮的丁鱥鱼，装进帆布袋并系好，再把袋子放进她自行车上的篮子里。直到摊贩问斯特法妮娅是不是不打算问价钱了，她才设法开口。维尔维莱客气地回答——每公斤两克朗四十克罗伊采，约有两公斤。

跌倒、援助与羞辱

就连交易中最简单的步骤也变得困难起来。斯特法妮娅想不起钱包放在哪里，数钱时也手忙脚乱。她至少向维尔维莱道了五次谢，努力不与任何人对视，然后朝市场出口走去，仿佛幽灵一般跌跌撞撞。她在那里扶住一个木桶，接着哗啦一声撞上自行车，脸朝下跌进水坑。不知怎的，丁鱥鱼已经从袋子里挣脱出来，在泥水中扑腾、溅水。

维尔维莱过来扶她起来，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又平静地把丁鱥鱼放回袋中。他温和地告诉她，要是他把鱼杀了，对她会更好些。这份体贴的实际帮助，并没有消除她无助处境暴露在人前的难堪；相反，他镇定的反应与她跌倒以及鱼逃脱所造成的狼狈场面形成对照，让斯特法妮娅不得不面对自己已多么彻底地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事后与意义

斯特法妮娅说，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找到力量，才忍住没哭。羞辱感灼烧着她的喉咙，可她仍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压倒了自己——她称之为魔法、黑魔法，或者一种愚蠢的把戏，能在转瞬之间把一个正常女人变成愚蠢的玩偶。这些说法呈现出她强烈的身体反应与解释这种反应的能力之间的落差。她没有对维尔维莱的力量作出确定的解释；场景停留在她的困惑之中——他的目光与在场竟能如此彻底地改变她。

这次相遇在离开市场后仍未结束。后来，斯特法妮娅坐在客厅里，身旁放着一桶丁鱥鱼；天花板又开始漏水，外面也下着雨。她哭了，但愤懑并未减轻。鱼从市场盆中的活蹦乱跳，变成维尔维莱手中挣扎的身体，又成了泥地里逃脱的鱼，最后落进她身边的水桶。这一连串具体的事物赋予了场景动荡不安的力量——买卖虽已完成，情绪上的扰乱却没有结束。斯特法妮娅想把鱼带回家的尝试，最终并未让她掌控这笔交易，反而留下挥之不去的羞耻感与难以解释的着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