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纳西州
造雨人田纳西州不仅是《造雨者》隐喻中律师们职业生涯的背景,也是一个司法辖区;当地以谨慎、低额裁决著称,这种声誉影响着人们对正义所能达到程度的预期。孟菲斯陪审团最终作出的史无前例的裁决,与这种预期形成鲜明对照,使田纳西州在故事的法律尺度与戏剧张力上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孟菲斯拥挤的法律职业
鲁迪·贝勒的叙述始于一个律师供过于求的法律市场。在孟菲斯的法学院就读时,学生们被告知律师太多,即便毕业生通过律师资格考试,也未必能找到工作。随着鲁迪面临在布罗德纳克斯与斯皮尔律师事务所的职位可能因并购而不保,这番警告变得切身起来。他的焦虑并不只是担心失去一个雇主——在律师云集的城市里,失去立足之地,可能让一名刚毕业的律师几乎无路可走。
田纳西州的法律环境也通过乔纳森·莱克的职业经历展现出来。莱克从法学院毕业后,未能在市中心一家老牌律师事务所谋得职位。自行开业后,他接手了几宗案件,案情源于一家大型事务所一名酗酒的高级合伙人所涉的摩托车碰撞事故。案件最终以二百六十万美元和解;按照围绕莱克的传闻,他拿到了一半。他没有带着这笔钱离开,而是在田纳西州建立起诉讼业务,最终经营着一家有十一名助理律师的事务所,并成为全州最知名的出庭律师之一。他的经历为鲁迪展示了进入法律职业的另一条道路——遭老牌事务所拒之门外的律师,也可以通过承办那些事务所可能不愿接手的案件,建立自己的事业。
然而,莱克的成功是诉讼与和解领域的一段传奇,并不能证明田纳西州的陪审团会轻易判处巨额赔偿。这一区别关系到鲁迪的希望。莱克代表着实现职业独立的可能性,而人们对当地陪审团的普遍预期则表明,即使案情有力,裁决金额也可能有限。
田纳西州陪审团的声誉
马克斯·洛伊伯格谈到布莱克一家的索赔时,将田纳西州描述为一个裁决金额通常只有五位数的地方。在他看来,陪审团较为保守,人均收入偏低,陪审员也不容易让邻居一夜之间变成富人。他认为,在孟菲斯要争取到可观的赔偿尤其困难。这些是洛伊伯格对诉讼环境的解释,并非禁止判处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规则;其影响在于塑造律师们对陪审团可能作出何种裁决的预期。
这起案件为这些预期提供了具体的参照。唐尼·雷·布莱克病入膏肓,而布莱克一家索赔的焦点,是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拒绝支付保单承保的骨髓移植费用。洛伊伯格认为此案不错,但称不上出色,并建议尚未取得执业资格的鲁迪把这家人介绍给一位资深出庭律师。他解释说,在保险恶意拒赔案件中,陪审团或许会判给合理的医疗费用,再加上一小笔赔偿,这样一来,财力雄厚的保险公司受到的惩罚相对有限。对鲁迪来说,这家人的需要与人们预期田纳西州陪审团会判给的金额之间的落差,成为案件核心风险的一部分。
当地的这种声誉也提供了衡量后续事件的标准。如果孟菲斯被视为原告尤其难以取胜的地方,而田纳西州的陪审团又被认为行事谨慎,那么一项重大裁决就不只是经济结果——它还将推翻从一开始便左右律师们盘算的种种假设。
改写衡量标准的裁决
转折发生在孟菲斯的一间法庭。陪审团裁定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二十万美元实际损害赔偿和五千万美元惩罚性赔偿。新闻报道将这一裁决称为创纪录的民事案件裁决,泰隆·基普勒法官则认为,这是田纳西州有史以来金额最高的裁决,远超以往。在法庭上,鲁迪意识到结果金额之巨,同时也明白案件的后续发展尚未尘埃落定——上诉可能耗时一两年,而这笔巨额赔偿必将遭到强力挑战。
因此,这项裁决改变了田纳西州在故事中的意义,却没有消除其法庭声誉所代表的种种障碍。此前,田纳西州代表着鲁迪和洛伊伯格评估案件时所依据的保守上限;如今,该州自身的历史则成为衡量陪审团裁决的标尺。五千万美元的惩罚性赔偿并不意味着这家人马上就能拿到这笔钱;鲁迪告诉凯莉·莱克,钱还没有到账,而他的律师费将占三分之一,但离拿到钱还远着呢。陪审团判赔与实际到手之间的区别,即便在胜诉之际,仍保留了不确定性。
作为背景与衡量尺度的田纳西州
田纳西州在小说中的作用,集中体现在职业传闻与某一场审判结果之间的反差上。莱克的崛起展现了田纳西州的一种可能性——老牌事务所以外的律师,也能建立起强大的业务。洛伊伯格的说法则构成另一面,描绘出一种人们预期陪审团会迟疑是否判处巨额惩罚性赔偿的环境。随后,鲁迪在孟菲斯的案件检验了这种预期;陪审团最终裁定的金额被称为该州前所未有。
由于这项裁决是以全州历来的赔偿金额为参照来呈现的,田纳西州不仅是发生地,也成了衡量后果的尺度。这个结果之所以非同寻常,正是因为鲁迪进入的法律文化让他早已习惯于较低的预期。然而,上诉、款项到账前的延迟,以及判赔金额与实际收款之间的差异,都使结局并非一场简单的胜利。该州的法庭能够作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判决;但这项判决仍须经受接下来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