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逊既是鲁迪·贝勒的冬日避风处，也是临时的作战室——他于12月23日独自抵达后，便在圣诞节期间与马克斯·洛伊伯格一起梳理布莱克一家的案件，为六周后的审判搜集证据并听取建议。这座城市的静谧很快让位于紧锣密鼓的法律行动；拜访结束时，鲁迪重新踏上旅途，手中已有更成熟的策略，可以对付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

冬日抵达

鲁迪离开孟菲斯，来到麦迪逊，以免在满是痛苦回忆的城市里度过圣诞节。他向西北方行驶，沿着缓慢的双车道公路穿过堪萨斯州和内布拉斯加州的积雪，一路住廉价汽车旅馆，吃快餐。到了12月23日，他找到了一家小旅馆和一家供应热食的小餐馆。他在市中心的圣诞购物人群中漫步，随后坐在结冰的公园长椅上，听合唱团唱圣诞颂歌。没人知道他身在何处，这份匿名感让他觉得自己难得地获得了自由。

但这份独处并没有让他远离案件太久。鲁迪把布莱克一家的案卷带在车里，并约好与洛伊伯格见面。洛伊伯格是一位法学教授，已经回到麦迪逊一所大学担任终身教职。鲁迪大约每月给他打一次电话征求意见，之前还寄给他相关文件、诉状、书面证据开示材料和证言记录的副本。那箱联邦快递包裹重十四磅，运费将近三十美元。

节日变成工作会议

第二天早上，气温只有华氏十一度，鲁迪步行走进了开着门、却空无一人的法学院。洛伊伯格正在办公室等他，桌上备着热咖啡。两人交谈一小时后，转到一间小研讨室，案卷材料摊放在一张长桌上。距离开庭只剩六周，因此他们一开始便感受到期限迫近的压力，并讨论案件是否应该和解。

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已将报价提高到十七万五千美元，但委托人拒绝了。洛伊伯格并不意外——研究过案件后，他认为保险公司在一宗有力的恶意拒赔索赔中处境不利。他还提醒鲁迪，当地司法辖区对惩罚性赔偿并不友好，并建议他拿钱和解。鲁迪不肯接受这一建议，既因为他不想和解，也因为委托人不愿和解。因此，麦迪逊成了检验和解争议与相关法律风险的地方，而不是依据对审判的抽象偏好来作出决定的地方。

证据与审判准备

鲁迪告诉洛伊伯格，办公室电话线路遭到窃听，而且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利奥·F·德拉蒙德一直在监听。洛伊伯格听说过佛罗里达州一宗案件中发生过类似事件，但指出那里的律师直到审判结束后才发现电话遭到窃听。他将这条信息视为辩方非常重视此案的证据，同时告诫鲁迪，不要误以为这就成了能够消除当地风险的优势。

随后，洛伊伯格与鲁迪一起逐项审阅审判材料。他要求听唐尼·雷·布莱克的录像证言，鲁迪说这段录影格外令人动容。洛伊伯格认为，这段录影能给陪审团留下有力的印象，并与鲁迪讨论证人、文件和审判策略。他还拿出一份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上个月签发给一名学生的新保单。洛伊伯格买下这份保单供研究，打算随后取消；新保单明确排除了所有移植治疗，包括骨髓移植。他敦促鲁迪在审判中使用这份保单，并询问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为什么这项除外条款只在布莱克一家提起诉讼几个月后才出现？为什么早先的保单没有促使公司支付这笔理赔？

这场咨询从审判陈述扩展到公司的记录。洛伊伯格指出鲁迪分析理赔档案时存在的问题，两人于是一起审查文件。鲁迪从车里搬来四个纸板箱，放进研讨室；到中午，屋里已经堆满文件。他们一边吃午饭，一边继续审阅，洛伊伯格还解释了保险公司的账目处理方式，并说外人很难看懂。他估计该公司的价值在四亿至五亿美元之间，其中约有一半藏在准备金和盈余里。这些财务情况以及公司的理赔处理方式，都必须向陪审团解释清楚。

麦迪逊在叙事中的位置

工作一直持续到圣诞节当天。洛伊伯格的妻子外出探亲，他急于审完剩下的两箱材料。鲁迪写满了三本法律专用记事本，还录下了六盘磁带的笔记和建议。12月25日天黑后，两人终于完成工作；这间研讨室既成了临时的审判准备办公室，也成了经验丰富的顾问与面临重大案件的年轻律师会面的场所。

麦迪逊的重要性在于个人退隐与专注工作之间的反差。鲁迪的节日旅程让他暂时远离孟菲斯的种种要求，但案件也跟着他装在汽车后备箱里。在麦迪逊，冰封的街道和空荡荡的法学院映衬出一连串有目的的行动——他们重新考虑和解，评估电话窃听一事，一份内容有变的新保单成为潜在证据，保险公司的财务状况也逐渐清晰。鲁迪离开时重新装好了案卷，并答应在审判前及审判期间定期向洛伊伯格咨询。麦迪逊只是他旅途中的短暂停留，却是为即将到来的法庭交锋进行重要准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