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离开德国前往美国

重逢

汉斯·施瓦茨在十七岁生日那天离开德国前往美国,这是一个在日益加剧的反犹压力下作出的家庭决定,也是一场远比父母预想更为漫长的分离的开端。为了他的安全和日后的学业,父母将他送到纽约市的亲戚家;他离开时,父母相信自己可以留在家中,危机也终将过去。叙述者后来回顾的三十年美国生活,揭示了这种希望与离别所开启的人生之间的距离。

送他离开的决定

十二月初,汉斯·施瓦茨回家后疲惫不堪,施瓦茨医生将他带进诊室,私下与他交谈。他的父亲在此前半年里衰老了许多,似乎呼吸也很困难;他告诉汉斯,自己和汉斯的母亲已经决定暂时送他去美国。他们在纽约市的亲戚会照看他,并安排他上大学。这个计划既被视为一种保护,也被视为为未来作准备,因为在德国追求未来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父母不需要汉斯描述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们能想象日子并不好过,也认为他日后在德国上大学会更加艰难。他的孤立已经变得切实可感。他避开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因为他相信,若别人看见自己和康拉丁在一起,会使康拉丁难堪;几乎没有人和他说话。过去曾给予他陪伴的人,如今也已疏远。面对这种变化,离开并非抽象的防范措施,而是对一个熟悉的学校和友谊所带来的支持正在消退的世界作出的回应。

施瓦茨医生坚称,这场分离不会是永久的。他预计,几年之内德国人就会恢复理智,并说自己和汉斯的母亲会留下来。德国是他们的祖国和家园,他们相信自己属于那里;施瓦茨医生拒绝把德国拱手让给他所谴责的政治闯入者。这份笃定使这个决定显得格外令人痛苦——父母设想儿子只是暂时离开,却仍扎根于他们称作家园的地方。

在生日那天离开

计划很快敲定,并没有经过长时间争论。汉斯在圣诞节时离开学校,并于一月十九日,也就是他的生日那天,启程前往美国。这个日期让这场分离发生在一个人生的重要关口——几乎就在一年前,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走进了他的生活。但这个时机并未使离开成为他主动选择的成年之旅;它标示的是,短短一年间,友谊和校园生活已迅速让位于被迫的改变。

离开前两天,汉斯收到两封信。第一封是博拉赫和舒尔茨共同写的一首诗,诗中以告别之名,将一个犹太男孩推向永罚。押韵的诗句把排斥变成临别赠言——汉斯正准备离开,同学们却没有丝毫和解的表示,只有敌意,证实了他为何变得孤立。这种反差十分鲜明——父母为他安排去处和未来,男孩们的诗句却把他的离开变成表达反犹蔑视的机会。

暂时的分离变成流亡

家人所设想的期限是几年,但成年后的叙述者回首时,已在美国生活了三十年。这一差异改变了离别的意义,却没有抹去父母最初的希望。父母口中的暂时避难之所,变成了在别处开启的人生;而德国仍是家园这一主张,只属于离别当时的家庭决定,并非父母能够保证的结果。

在美国,汉斯先上学,后来进入哈佛大学;尽管他想当诗人,还是学习了法律。他父亲的表亲坚持认为应先接受实用教育,汉斯于是二十五岁时成为律师。他后来娶了一位波士顿女子,育有一个孩子;据他本人所说,他的职业生涯相当顺利,通常也被视为成功人士。这些后来的细节展现了离开之后建立起来的生活,却没有把最初的决定变成一个简单的成功故事——他的未来是在一条自己并不喜欢的求学道路上逐渐成形的,而父母原以为短暂的分离也一直延续着。

离别的意义

这场离别将亲密的家庭关怀与更广泛的连根拔起进程联系在一起。施瓦茨医生送儿子离开,以保护他;然而,他和汉斯的母亲选择留下,坚持依恋德国,并期望危机会过去。因此,汉斯的离去使家人对危险的应对分成两路——年轻人获得了前往国外寻求安全并接受教育的途径,而他的父母拒绝放弃他们所称为自己家园的地方。

这段回忆也衡量了从这个德国学童在德国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到成年后在美国生活三十年之间,发生了多大的变化。生日、离校、亲戚、大学和职业,构成了这段转变的具体阶段,但没有哪一项能够消除最初的断裂。一个家庭暂时的安排,最终成了界定人生的流离失所——汉斯得以在美国建立成功的生活,而父母送他离开时所盼望的回归往日常态,却始终只是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