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瓦茨医生公开抵制纳粹反犹宣传

重逢

施瓦茨医生公开抵制纳粹反犹宣传,是一次短暂却具有决定意义的抵抗行动。面对公开排斥运动,施瓦茨医生没有发表演讲,而是站在展示告示的纳粹分子旁边,以此作出回应。他的制服和铁十字勋章(一级),让人看见他长期以来深信能够确保自己在德国立足的爱国者身份;人群的反应一度扭转了这一场景原本意在制造的威吓效果,却无法消除笼罩着他家人的危险。

对德国的信念

施瓦茨医生认为,自己首先是施瓦本人,其次是德国人,最后才是犹太人。他视斯图加特为家园,把犹太血统看作家族身份中有限的一部分,而非独立民族归属的根基。在家中,这种同化表现为日常生活中的一般习惯——妻子会在赎罪日前往犹太会堂,而他则出于体谅他人而不吸烟或外出旅行,并非出于宗教信仰。

他的爱国情怀也与服役和牺牲紧密相连。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两度负伤后,他仍随时准备再次为德国而战。希特勒崛起后,一位犹太复国主义者质疑他对这个国家的信心,施瓦茨医生坚称,纳粹运动只是一场暂时的疾病,经济状况改善后便会消退。他提及为德国捐躯的那一万两千名犹太人,并把他们的牺牲视为德国不可能轻易拒斥犹太人的证据。

公开抵制

诊所外出现告示时,施瓦茨医生有理由相信,自己在斯图加特的声望能够保护他。他是一位广受欢迎的医生,深受犹太人和非犹太人尊敬;四十五岁生日时,市长率领显要市民代表团前来拜访,他的照片也曾刊登在《斯图加特日报》上。他床头挂着铁十字勋章(一级);军官佩剑则立在一幅魏玛歌德故居图像旁边。这些荣誉体现了他对德国认可自己服役贡献的信任。

告示敦促德国人避开犹太人,并把任何与犹太人交往的人都污蔑为受玷污者。施瓦茨医生以刻意展现的形象回应这则告示——他穿上军官制服、佩戴勋章,站到手持告示的纳粹分子旁边。这一举动让他的德国军旅服役经历与一则企图把犹太人逐出国家共同体的信息直接并置。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犹太身份,也没有接受告示设定的条件,而是让自己的归属感公开显现。

人群与局势逆转

起初,聚集起来的人们默默站着。人群越来越多后,低声议论渐渐变成咄咄逼人的嘲骂。他们的敌意针对的是纳粹分子,而非施瓦茨医生;手持告示的男子最终收拾东西离开。他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人接替他。一时间,这场本意在于公开警告犹太人的展示,变成了对执行警告者的公开斥责。

这一事件与施瓦茨医生先前的信念形成鲜明对照——他曾相信,德国的文化、公民社会中的体面声望,以及对犹太人在战时牺牲的记忆,能够抵御纳粹仇恨。人群的反应表明,这则告示可以受到挑战,但这一场景并未带来持久的安全保障。眼前的结果只是纳粹分子离开;它并未扭转已经迫使一家人考虑汉斯未来出国的政治排斥。

后续与意义

施瓦茨医生和妻子选择留在德国,他仍将德国视为他们的祖国和家园,同时安排汉斯前往美国。施瓦茨医生告诉儿子,这次分别不会长久,国家终会恢复理智;他也相信自己的父母会平安无事。这些安慰之言表明,即使儿子的离开已清楚显露出一家人的脆弱处境,他仍执着地希望威胁只是暂时的。

公开抵制几天后,妻子熟睡时,施瓦茨医生打开煤气,导致自己和妻子死亡。记述交代了事情发生的先后,却没有说明他的动机,因此不能把他的公开抵制简单视为两人死亡的原因或解释。相反,两者并置所形成的对照十分鲜明——他的制服和勋章有力地宣示了归属,而人群也确实迫使纳粹分子离开,但无论认可还是抵抗,都无法保障这对夫妇的未来。在汉斯·施瓦茨的回忆中,这一举动既成为德国身份最后一次清晰可见的宣示,也衡量出这种宣示几乎无力提供多少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