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60年代
镜子之书20世纪60年代并非以对那个年代的直接叙述呈现,而是作为一道被追忆的门槛——那时,东海岸中产阶级担心自己的整个世界正在分崩离析;而那些动荡,后来也界定了叙述者认为自己这一代人错过了什么。这个年代的力量,既在于一系列反叛事件,也在于其后留下的谨慎社会遗产。
动荡及其余波
叙述者称,20世纪60年代,东海岸中产阶级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因为他们的整个世界似乎都要分崩离析。在他的讲述中,那一代人的孩子随后接受了教育,以防止那样的动荡再次发生。他将这个年代浓缩成一份鲜明的清单——音乐、游行、爱之夏、毒品尝试、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和避孕用品——使其动荡兼具公共与个人层面的影响,却没有具体说明特定事件或原因。
这段记忆成为代际对比的第一部分。相比之下,20世纪70年代在迪斯科、喇叭裤和种族解放的伴随下,迎来了越南战争噩梦的终结。与这两个年代相比,叙述者觉得20世纪80年代缺乏任何史诗般的事物——他认为自己这一代人错过了那班列车。在他的叙述中,20世纪60年代因此成为历史可能性失落的衡量尺度,而不只是他上大学之前的一个时期。
经叙述者过滤的年代
叙述者对20世纪60年代的描绘,与他对其后几个年代的解读密不可分。他描述罗纳德·里根召唤出20世纪50年代的幽灵,同时金钱拆毁其他神祇的祭坛,为一场胜利之舞作准备。这种对比使20世纪60年代那段被追忆的动荡,在他的讲述中仿佛让位于旧有国家价值观的复兴和自由企业制度的崛起。这是叙述者带着怀疑的视角,而非对那个时期不偏不倚的概述。
这个年代也属于叙述者为自己塑造作家身份的故事。他承认,自己阴郁而多疑的世界观也许主要只存在于自己的头脑中;他说,这种世界观是在他高中快结束时决定成为作家之后逐渐形成的,当时科马克·麦卡锡、菲利普·罗斯和唐·德里罗对他影响深远。他让自己相信,真正的作家必须悲伤而孤独,却能收到大笔版税支票,还能去昂贵的欧洲度假胜地度假。他以约伯为喻,设想苦难是文学成就得以实现的条件。将这种自我塑造的理想与他认为自己这一代人错过了20世纪60年代的感受并置起来,便能看出历史失望如何与一种文学姿态相连——两者都让艰辛与失落显得是成就重要意义的必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