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门格勒模拟审判
门格勒的消失1985年,约瑟夫·门格勒在亚德瓦谢姆举行的模拟审判,将幸存者证词转化为公开的正义诉求,使国际社会重新追捕这名奥斯威辛医生。审判在集中营解放四十年后举行,使门格勒战后否认罪行的说法与那些曾在他的筛选和实验中幸存者的经历之间的鸿沟显露出来。证词传至世界各地的听众面前,并促使各国政府加大寻找他的力度。
背景——一名逃犯与一段备受争议的过去
此次审判是在多年断断续续的追捕之后举行的。1959年,弗赖堡的一家法院以多项预谋杀人和谋杀未遂罪名对门格勒签发逮捕令。随后,引渡行动遭遇拖延和阻力——巴拉圭授予他公民身份,总统阿尔弗雷多·斯特罗斯纳以巴拉圭主权为由,拒绝了西德方面的施压。后来,西德当局公开表示,据信门格勒身处三国交界地区,并会前往巴西,但外交争端并未促成对他的引渡。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西德已减轻了对追捕行动的施压力度。
尽管如此,公众对纳粹罪行的关注有所增加。书籍、纪录片以及《安妮日记》日益广泛的流行,帮助更广大的受众认识到欧洲犹太人遭到灭绝的事实。与此同时,与威廉·萨森和埃伯哈德·弗里奇有关联的杜勒男子俱乐部否认大规模屠杀的规模及其手段,并将阿道夫·艾希曼塑造成一名证人,声称他可以为德国和纳粹主义恢复名誉。在这种否认氛围中,亚德瓦谢姆的幸存者证词直接挑战了试图改写这些罪行的做法。
审判程序与证人
1985年1月27日,即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四十周年纪念日,幸存者聚集在集中营参加纪念活动。他们之中有双胞胎、侏儒症患者和残障人士,他们都曾遭受门格勒的实验。他们公开呼吁各国政府将他抓获。随后,大多数幸存者从波兰前往以色列;2月4日,模拟审判在耶路撒冷亚德瓦谢姆大屠杀纪念馆开庭。
审判庭汇集了三位曾参与早期追究纳粹罪行行动的人物——艾希曼耶路撒冷审判的首席检察官、追捕纳粹罪犯的西蒙·维森塔尔,以及纽伦堡战争罪审判的美国首席军事顾问。连续三天,前囚犯作证讲述他们作为门格勒实验对象的经历。他们的陈述包括针对双胞胎的实验,以及集中营中母亲和新生儿所遭受的对待。听证会让个别证人在公开场合陈述经历,而不是让这名逃犯的所作所为继续停留在抽象层面,或仅由他本人讲述。
针对门格勒自我辩解的证词
证人们的陈述与多年后门格勒在巴西面对儿子罗尔夫质问时使用的说辞形成鲜明对比。门格勒将自己在奥斯威辛的工作描述为军事和科学职责,声称筛选救下了能够工作的囚犯,并称双胞胎因他的研究而得以保命。他还把自己说成一名服从命令的下级。模拟审判上的证词将这套自我开脱的说法与幸存者对实验和集中营暴力的描述并置,揭示了他所声称的目的与幸存者亲身经历之间的距离。
这场审判也使人们回想起米克洛什·尼斯利此前的记述。这位犹太医生曾被迫协助门格勒和集中营里的特别工作队囚犯。尼斯利在奥斯威辛幸存下来后,将自己的经历记录成书,于1946年首次在匈牙利出版,后于1961年在法国出版。他的记述描述了门格勒在筛选站台和实验室里的工作,包括针对双胞胎的实验。由此,1985年的证人既补充了已有的证词记录,也将各自的记忆带到新一代观众面前。
公众影响与重新展开的追捕
证词向全球播出,立刻引发了反响。听证会尚未结束,美国司法部长便呼吁审查完整档案,并要求逮捕门格勒。西蒙·维森塔尔中心公布了一份解密的美国反情报备忘录,声称美国曾于1947年扣押门格勒;此后,该中心推动采取行动。这一说法并不准确,却引发了公众争论——美国是否曾让门格勒逃脱,以及战后当局是否曾利用前纳粹分子。
卡特政府设立了美国司法部特别调查办公室,以追查身在美国的纳粹罪犯;该办公室与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协调调查。2月8日,以色列宣布将重新展开追捕,并悬赏100万美元。西蒙·维森塔尔中心和《华盛顿时报》各追加100万美元,德国则悬赏100万马克。悬赏总额使抓获门格勒的价值达到340万美元。美国、以色列和西德当局协调行动并分享信息,与此同时,记者和冒险者前往贡茨堡和南美。追捕成为重大媒体事件,但搜寻者并不知道,他们追捕的只是一个幽灵。
意义
这场模拟审判是一次公开清算,并非正式宣告的刑事判决,也没有导致逮捕。它的力量在于汇集幸存者证词,将门格勒的所作所为与他战后的辩解相对照,并把纪念转化为重新采取行动的呼吁。国际社会的反响显示,1985年大屠杀记忆的影响力正在扩大;门格勒仍未出现在法庭上,也暴露出公众关注和协调追捕的局限。幸存者能够让这些罪行的真相传遍世界,但这名逃犯本人仍在审判庭的触及范围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