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三或十四种语言学起来很费时,之后就快多了”
雪的感觉“前十三或十四种语言学起来很费时,之后就快多了”这句话,以幽默的方式讲述语言学习如何累积;一位曾经失明的格陵兰人回忆说,他是从大学老师路易·叶尔姆斯列夫那里听来的。这些数字把一项了不起的成就说得仿佛理所当然——最初几种语言需要下功夫;此后,经验本身便成了助力。
这句话及其由来
说话者在解释自己如何从神学转向语言时,讲起了这句话。他说,担任牧师的工作让他有极好的机会倾听人们说话,而在此前四十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从事语言方面的工作。在大学时,他的老师是比较语言学教授路易·叶尔姆斯列夫;叶尔姆斯列夫通晓四五十种语言,学过并忘掉的语言也有同样之多。
说话者记得自己年轻时,对叶尔姆斯列夫涉猎之广感到惊讶。他问叶尔姆斯列夫是如何学会那么多语言的,教授便用这句话作答。这句妙语把毕生学术研究浓缩成一段轻松的进程,却没有假装起步阶段轻而易举——前十三或十四种语言学起来很费时。幽默之处在于数字之大,以及后半句漫不经心的自信。
作为累积经验的语言
这句话出现在一段已经让语言显得仿佛是人生经历证据的对话中。说话者告诉斯米拉,一句言语承载着一个人全部的语言经历。他从她的说话方式推断,她在图勒一带长大,先学会了格陵兰语,童年时来到丹麦,之后又接触过几种丹麦社会方言和口音。斯米拉确认,他的判断基本属实。他倾听的本领并非抽象的才华——正是这种本领让他辨认出言语中蕴含的经历。
这种累积的观念,也让这句话有了另一层意味。后学的语言并非孤立取得的成就;它们接续着漫长的起步阶段,而这阶段由接触和练习塑造。说话者自己的经历也印证了这一点——神学训练了他的倾听能力,而数十年与语言为伴,又以这种习惯为基础。箴言表面上的轻松,实则建立在持续专注和经验累积之上。
语言、尊重与流失
小说把这句学者之言,与斯米拉自己讲述的语言流失并置。她小时候在丹麦时,被安排进一个学习丹麦语的班级;后来,在卡纳克,说格陵兰语的学生遇到的老师既不懂格陵兰语,也无意学习这种语言。学校承诺,只要学业有成,就能前往丹麦并取得学位,但这段向上攀升的道路必须用丹麦语走完。格陵兰正式成为丹麦最北端的郡,因纽特人则被称为北丹麦人,并被告知他们将接受教育,享有与其他丹麦人相同的权利。
斯米拉把语言的流失比作在迪斯科岛测试过的安全锁扣遭到腐蚀。它们在海雾中放了三个月后看起来依旧可靠,却能被一片指甲轻易掰开。同样,她回忆说,迁居之后,母语看似仍然稳固,直到某个普通词语忽然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她试图重新学会格陵兰语,却既没有完全成功,也没有彻底失败。与这种缓慢的侵蚀相对照,这句关于学会最初几种语言后进度会加快的爽快断言,听起来与其说是保证,不如说是更大反差的一面——语言能力可以随着经验增长,而语言也可能在流离失所和学校教育的压力下逐渐衰退。
尊重也会在日常交流中通过语言传递。斯米拉记得一个说丹麦语的男孩巴拉尔得知她是女孩后,待她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他的热心变得客气起来。她在以赛亚身上也发现了类似的礼貌——有时,以赛亚明白丹麦语敬语“您”表达的尊重后,会改用丹麦语称呼她。这些片段表明,语言不只承载知识或标示教育程度。称谓的选择能够表达对另一个人的认可,即便语言政策会令母语变得脆弱。
格言背后的说话者
这句话也刻画了讲述者。只有在他说起不到十天前斯米拉曾看见他埋葬以赛亚时,她才认出他;他的牧师袍曾为他构成一副彻底的伪装。他有时仍会协助切姆尼茨牧师,不过他的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语言。讲述叶尔姆斯列夫的回答时,他模仿教授突出的上牙,然后纵声大笑;他既为这个故事感到愉快,也为自己展现倾听本领和语言才智而欣喜。
这段对话以另一番坦白收尾——他从十二岁起便完全失明,而且当他告诉斯米拉时,很享受她骤然僵住的反应。因此,关于语言学习的这句话出自一位把倾听、记忆与专长联系在一起的说话者;他说话时的表现,也显露出他的俏皮,以及令谈话对象吃惊时的乐趣。这不只是一则关于掌握多种语言的格言;它还是一份由老师传给学生的小小传承,也是小说对言语如何留存过往经历这一主题的恰切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