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是一种病毒”

雪的感觉

“抱怨是一种病毒”是斯米拉用来拒绝他人情绪抱怨的严苛准则;而在彼得·福伊尔身边的那一幕中,这句话又以一种令人不快的诊断方式回到了她身上,指向她自己的恐惧。这句话的力量来自这种反转——这个曾把哀叹视为传染病的女人,发现自己无法将脆弱拒之门外。

拒绝抱怨的准则

斯米拉的拒绝有其来由。她说起自己曾被迫听其他女人讲述离婚、争吵着如何分一台音响,以及母亲身份如何吞噬她们的青春、却没有任何回报。她用一个刻意尖刻的问题拒绝充当知己:“你以为我在编什么失恋专栏吗?你以为我是你的日记本?还是答录机?”这句反问表明,她抗拒的不只是一种特定的抱怨;她拒绝接受这样的期待——她应当倾听并处理他人的不幸。

她借用雪橇旅行的规矩,将这种拒绝说得更加严厉:“乘雪橇旅行时,有一件事是绝对不允许的,那就是呜咽。”她宣称,抱怨是一种“致命、传染性、流行性的疾病”。这些词层层叠加,把一种恼人的习惯变成了会扩散的威胁;她坚持不听,则把情绪上的自我保护说成一种纪律。她拒绝被自己所谓的“情绪琐事狂欢”所拖累。

这句话转而指向内心

在彼得·福伊尔的床边,这条准则动摇了。斯米拉说她害怕,因为她能听见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传来:“那是一声呜咽。”她听见的,是一种恐惧——别人给予她的东西不会长久。她曾用来驳斥他人不幸的话语,如今却为自己的不幸赋予了形状,使那种据称来自外部的传染病化作内心的声音。

这段叙述将这种恐惧与她一向拒绝倾听的悲惨爱情故事联系起来。如今,这些故事仿佛都被包在她内心,仿佛拒绝他人的哀叹,并没有使她免于哀叹背后的脆弱。因此,这句话的回返标志着视角的改变,而不是她突然不再严厉——斯米拉意识到,她曾经鄙夷的情绪状态也可能存在于自己心中。

逃离与暴露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设想逃走。她打算收拾衣服,在彼得·福伊尔能让她面对他之前离开;公寓里的东西几乎什么也不带,或干脆什么都不带,然后躲进一家旅馆。她特别考虑带走的,只有以赛亚藏起的录音带和她的存钱盒。这份详尽的逃跑计划让她的恐惧有了实际形态,但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彼得·福伊尔便睁开眼睛,朝她微笑。

斯米拉想起自己一丝不挂,便转身穿衣服。彼得·福伊尔已经把她的衣服叠好;这一体贴的举动,与她刚刚设想的离去形成鲜明对比。在这个亲密场景中,“抱怨是一种病毒”不再只是用来攻击他人抱怨的话语——它揭示了斯米拉想要逃走的冲动之下潜藏的恐惧,也揭示了亲近可能使她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