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onos驶入北极浮冰区
雪的感觉克罗诺斯号驶入北极浮冰区,并未被呈现为航海的胜利,而是穿越一种不可征服力量的狭窄、有条件的通道。随着船只前行,斯米拉将冰层视为制约航线的活跃力量——进展取决于天气、洋流、船只构造和船长的经验,而周围的冰原随时可能合拢,将他们困住。这一段航程引出一番思索——穿过北极与征服北极,两者之间有何区别。
船只抵达冰缘
船只驶入浮冰区的情形,首先是隔着布满盐晶的安全玻璃远远观察到的。斯米拉仍能感受到冰,仿佛自己正站在冰面上;这种感知缩短了观察者与环境之间的距离,尽管船窗仍将她与冰隔开。克罗诺斯号驶入密集的浮冰区,冰块如同巨大而布满冷裂纹的板块,船只劈开的水道则像一道灰烬构成的沟渠。起初,灰蒙蒙的景象让这片天地看起来几乎毫无生气。
光线短暂改变了景象,却没有让它变得安全。太阳升至地平线,从云层下方显现,在冰面和船身上投下炽烈的光辉。这番景象并不意味着获救或抵达有望;它映衬着船只仍须穿行的辽阔冰原。冰层依旧是支配一切的存在,并非天空的变化就能驱散的背景。
由条件促成的通行
克罗诺斯号之所以得以向前行驶,是因为几项条件恰好同时具备。天气、海况和冰层容许船只通过;与此同时,卢卡斯船长在桅顶瞭望台上观察,并引领船只穿过水道,寻找称为“基拉克”的冰洞。他让船首滑上较新的冰层;冰层厚度不足十二英寸,船身重量足以将其压破。船只谨慎前行,既需要熟悉航道,也需要对船只抱有信心,但速度依然缓慢——克罗诺斯号仅仅勉强取得进展。
这一限定改变了人们对船只看似不断前进的理解。船只的强化构造和卢卡斯的经验固然重要,但两者都无法保障安全通行。斯米拉明白,这条通道只是暂时开放,取决于水、风和洋流的分布。船只是获准继续前行,而非获得了一条有保障的航路。因此,场景的悬念不只在于克罗诺斯号能否移动,也在于每一段航程有多么脆弱。
沉船的记录
斯米拉将克罗诺斯号的航程与那些败于冰层的船只的历史并置。沙克尔顿那艘经过加固的“坚忍号”在威德尔海遭冰层挤碎;“泰坦尼克号”和“汉斯·赫德托夫号”沉没;“普罗透斯号”则在第二次国际极地年期间试图营救格里利中尉的探险队时失事。这些例子表明,危险并非假设,也并非只会降临在准备不足的船只身上。即使船体经过加固,或肩负救援任务,也无法消除风险。
叙述从一场场有名的灾难扩展至更广泛的空白——北极航行中失踪的人数没有统计数据。记录中的这一空缺,反而凸显了危险的规模。与这笔无法计数的损失相比,克罗诺斯号所经由的狭窄水道,只是冰层屡屡压倒船只及船上人员的历史中一个短暂的例外。
征服的局限
冰层的实际规模使征服它的想法难以成立。碰撞将冰块边缘撞碎,又把冰块推成高达六十五英尺的屏障;冰块在水面下延伸一百英尺。冰原正在船只周围冻结;更北面,一道浮冰墙挡住去路;东面,从雅各布港冰川崩解而成的冰山又形成一道屏障,将船只与陆地隔开。斯米拉说,这座冰川一年间形成了一千座冰山,总重超过一亿四千万吨;它们排列成一道坚硬的链条,距海岸七十五海里。
这种规模让船只眼下的进展显得与其说是掌控,不如说是一段好运的间隙。斯米拉否定了征服冰层的逻辑,因为冰层的范围、运动和重量本身就意味着无法克服的阻力。然而,人们对掌控的渴望依然存在——他们想驾船穿过冰层,在冰上建造石油钻井平台,甚至想把南极的桌形冰山拖来灌溉沙漠。两者并置,揭示了克罗诺斯号得以通过的实际条件,与将冰封地貌视作可供控制的资源的野心之间有多大距离。因此,克罗诺斯号驶入浮冰区,成了一则警示——通行虽有可能,却不等于战胜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