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la与机械师从无线电室联系Ravn

雪的感觉

斯米拉和机械师在无线电室致电拉夫恩,既是秘密通信,也是对以赛亚之死的追问。克罗诺斯号减速航行时,斯米拉告诉机械师,远征队成员之死可能是寄生虫所致,并警告潜水员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危险;她说服机械师帮她打电话,同时不暴露船只位置。拉夫恩接听后,她将男孩最后的逃亡经历作为谈话核心,把脆弱的无线电连接变成一场指控。

电话背后的理论

斯米拉从不确定而非证据出发。她怀疑那块石头正在发热、释放能量,也许具有放射性,但她还提出了另一种解释当前状况的可能性。她的谨慎很重要——这通电话源于一项逐渐形成的假说,而非已经确立的科学解释。

她解释说,朱莉安娜提到洛延定期检查以赛亚,这首先使她想到疾病。随后,X光片让她相信,1966年远征队的死者并非单纯死于爆炸。拉格曼从努克的因格丽德女王医院取得了这些影像;在斯米拉看来,影像显示他们遭到了某种体型巨大、行动迅速的寄生虫袭击,或许是一种蠕虫。她认为,这种生物可能在几天甚至几小时内杀死了远征队成员,而洛延一直想确定以赛亚是否受到感染。

这一科学解释也为洛延长期参与此事提供了动机。斯米拉形容他一心追求发现和诺贝尔奖的可能性,金钱则居于次要地位;她还说,自从20世纪40年代得知此事以来,他便一直预感会有一项科学轰动性发现。机械师对此难以置信——他原以为这趟航行是一次寻找钻石的寻宝之旅,而不是一场牵涉潜在疾病和尘封数十年的科学秘密的远征。

斯米拉将过去的危险与眼下的航程联系起来。她说,以赛亚的父亲曾下水潜水,其他远征队成员想必也潜过水。寄生虫往往会经历一个水生阶段,因此克罗诺斯号上的潜水员可能已经暴露于感染风险之中;她警告机械师,指挥这项行动的人不太可能把情况告诉他。这番话将这通电话从私下联系拉夫恩的尝试,变成了对船上人员的紧急警告。

闯入无线电室

斯米拉请机械师帮忙打电话。她起身时,手握住了抽屉里一块用布包着的金属和一个扁平的圆形容器。这些物件随着她离开船舱,但她眼下的目的,是不被人发现地前往无线电室。

机械师在门外犹豫不决。斯米拉告诉他,帮忙对他们两人都有好处;他迟疑片刻后,按住门把手用力推门,直到门闩刮擦着钢制门框,终于把门弄开。他们悄然进入,没有弄出木头碎裂般的巨响,但这显然是越过船上禁区界限的行为,也是一项实实在在的合作举动。

这间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通信设备——一台小型甚高频电台、一台冰箱大小的双工长波发射机、一台莫尔斯电报发报机、电传机和传真机、一部移动电话,还有一台用螺钉固定在桌上的录音机。印有索内姓名的无线电操作员执照挂在一排证书之间。这个实际工作的环境让机械师的专业技能派上了用场——他知道如何使用设备,也明白通话可能泄露船只位置。

斯米拉把拉夫恩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上。她把纸递给机械师时,他僵住了;她握住他的手臂,心想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触碰他。然而,坐下之后,他动作敏捷、精准而果断,仿佛回到了在厨房里展现过的熟练状态。他态度上的转变让行动安定下来,却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情感压力。

隐藏克罗诺斯号的位置

机械师没有直接拨打电话。他通过载波发射信号,让发射机的自动设置在通话经由边带传输时进行调整;他认为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也可能是当晚唯一可行的办法。调节旋钮之前,他收听到一个播放古典音乐的加拿大电台;那声音短暂地令斯米拉沉浸在童年回忆中,想起维克托·哈尔肯赫瓦德唱《古雷之歌》的情景。

机械师没有直接联系林比广播电台,而是让信号依次经过西西缪特、雷克雅未克和托尔斯港。他解释说,大型电台接到呼叫时会使用自动测向仪。即使船只报出假名,也可以通过方位线将通话定位到具体坐标,再把费用记到该地点名下。每增加一个电台中继,信号就更难追踪;他说,经过第四个连接点后,应该就无法追踪了。

联系林比广播电台时,他将船只报作“好船糖果二号”,并提供了拉夫恩的电话号码。这假名和中继站并非无关紧要的技术花招——它们让斯米拉得以联系调查人员,又不直接暴露克罗诺斯号的位置。她明白其中的取舍。如果她坚持直接通话,让拉夫恩能够定位这艘船,机械师就会结束连接。既然她已经强硬地逼过他,她便保持沉默,不愿冒着失去通话机会的风险。

对方要求接通保密线路,信号终于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拉夫恩开口前,斯米拉想象着拉夫恩钱包里那些照片中的白发女子;随后,她听见附近一个孩子哭了起来,女子放下听筒。拉夫恩接起电话,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让斯米拉改天再打。清晰的线路让他的拒绝无比明确;尽管如此,她仍不肯放弃打电话的理由。

重构以赛亚之死

斯米拉说,她想谈谈新加坡和克里斯蒂安港那些屋顶上发生的事。拉夫恩没有回答,却继续听着。她从一个孩子独自步行回家的场景说起——那是十二月中旬的深秋傍晚,其他孩子都有人来接。她提到拉夫恩的孙辈,让场景变得亲近又带有指责意味——她请他想象男孩如何带着孩子特有的专注,留意身边眼前的一切,在世界中行走。

按照斯米拉的重构,一个守在汽车旁的男人抓住以赛亚时,抓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连体雨衣的胸前部分;那里布料不容易撕裂,抓过也不会留下痕迹。男人误判了男孩是否认出了他。斯米拉相信,以赛亚认出了这个与自己相处过数周的人,也可能认出了那个曾让他目睹父亲之死的人。她还提出另一种可能——以赛亚见过那人把潜水员重新赶回水中,而其中一人已经死亡,当时人们还不明白死因;或者,以赛亚只是逐渐将那个人与死亡联系起来。这一段是斯米拉的推断,并非得到独立证实的叙述;拉夫恩以“你是在猜”反驳她。

斯米拉描述以赛亚一开始僵在原地,就像孩子在不知所措时那样。男人弯下身子,仿佛要把一个玩偶般的孩子抱上汽车座椅,短暂地松开了手。以赛亚就趁此机会跑开。压实的雪地有利于这个男孩,他受过在雪地上行动的训练;男人则滑倒,踉踉跄跄地追上去。追逐沿着建筑物展开,随后进入街道,男人挡住了以赛亚通往仓库的路。

逃生之路似乎已被截断,以赛亚转身面对追赶者,接着环顾四周。斯米拉形容,他的思考仿佛已经停止,内在的发动机却仍在运转,直到力气耗尽。尽管害怕高处,他还是爬上脚手架,登上屋顶;身后那个人带来的恐惧压过了一切。斯米拉没有断定追赶者的意图,既考虑他是否从一开始就想要造成致命后果,也考虑他是否直到他们上了屋顶才意识到自己的企图。这段无线电叙述将男孩之死呈现为一连串选择和误判,同时保留了对成年人意图的不确定性。

恐惧传递的指控

这通电话的力量来自两条信号渠道之间的差异。技术上,机械师让通话难以追踪;叙述上,斯米拉让谈话主题无法回避。她隔着断断续续的连接向拉夫恩讲话,机械师则露出一只耳朵听着,同时留意走廊里的声响。被人听见的现实危险,与她所述的危险并行不悖。

斯米拉明白,电话另一端并非没有情绪牵连。她想象着拉夫恩身边的孩子和自己重构出的男孩,随后将恐惧描述为连接两个听她说话的男人的力量。她的诉求不以拉夫恩接受每个细节已经得到证实为前提,而是要让他听见以赛亚可能如何认出袭击者、如何挣脱最初的抓捕,以及如何爬向屋顶。

这一段将远征谜团与以赛亚之死联系起来,却没有把怀疑说成确定事实。X光片和洛延的检查为斯米拉的寄生虫理论提供了依据;潜水员可能暴露于感染之中,使这一理论在克罗诺斯号上变得紧迫;而这通电话则给了她质问拉夫恩新加坡和克里斯蒂安港那些屋顶事件的机会。秘密线路保护了船只的位置,却无法让这场谈话在更深层意义上变得安全——机械师的合作仍不确定,信号状况不佳,而斯米拉的叙述仍是由线索和推测拼凑而成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