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麦克怀特

零时

安格斯·麦克怀特的自杀未遂,以及他意外地重新找到有目标的生活,使他成为小说借以探讨绝望、个人自主和诚实所带来意外后果的人物。起初,他认为自己幸存下来是命运强加给他的屈辱;后来,工作给了他继续前行的理由,尽管他并未因此突然恢复乐观。他考虑回萨尔特克里克的决定,使先前的危机仍萦绕在身边,即使他的处境已经改变。

身份与背景

1月11日,麦克怀特因企图结束自己的生命而肩膀骨折,躺在医院病床上。让他未能如愿的直接原因,是悬崖上的一棵树,以及一对在冬夜外出的人。在医院里,护士替他调整枕头,让他躺得舒服些;他只以一声哼哼作答。他的身体正在康复,内心却充满强烈的苦涩,并未因自己幸存下来而心怀感激。

麦克怀特记得自己曾经幸福过,有一份好工作,还有一位他认为很有魅力的妻子。他说自己几乎没有社会关系,也并非待人亲切的人。他的叙述表明,孤立并非突然出现的单一状况,而是多重失去累积的结果——工作、婚姻、健康,以及相信努力能够改善自身处境的信心。到了医院这一幕发生时,他看不到生活中有什么能抵消这些损失。

危机及其成因

麦克怀特将自己的境况每况愈下归因于自己在一场车祸后拒绝说谎。当时开车的是他的雇主,对方想让他向保险公司谎报一个低于麦克怀特认为实际车速的数字。麦克怀特拒绝了。他认为这是原则问题,但也明白代价——雇主因此恼怒,并设法让他难以轻易找到另一份工作。

后来,他的妻子离开了他,跟一个曾是他朋友、如今事业顺遂的男人在一起。相比之下,麦克怀特辗转于不同工作之间,开始酗酒,因而更难保住工作。之后,他找了一份需要搬运重物的体力活;这份工作损害了他的健康,医生告诉他,他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体力。这些经历的累积对他的判断至关重要——故事并未把失业或婚姻破裂中的任何一项单独视为全部原因。他眼看自己在工作、亲密关系和健康方面的前景逐渐收窄,最终认定自己已没有值得期待的未来。

在医院里,他也一直担心自己会因企图自杀而被带到治安法院受审。他认为,官方可能对他加以训诫,是对他自己人生决定的干涉。他设想,如果他成功结束生命,别人反倒会把他当作精神失常的人;他拒绝接受这种判断。这些是麦克怀特对自身处境的看法,并非对法院裁决的叙述——这一幕展现了他对法律和社会审判的愤怒,也表明他坚信自己的决定是理性的。

诚实、工作与境遇逆转

麦克怀特拒绝伪造车祸经过,并非只是一件往事;正是这一品格,使他获得了新的机会。自杀未遂七个月后,一位听说过他过去行事的人来面试他。这位雇主说,他想要雇用值得信任的人,并给了他一份重要工作。麦克怀特接受了。这份工作报酬极其丰厚,也让他有了未来;而此前,前雇主的所作所为似乎已断绝了他的前程,如今局面则急转直下。

这一逆转带有一种讽刺意味,麦克怀特能够体会,却没有因此将之视为胜利。他的前雇主曾因他拒绝说谎而四处诋毁他,结果反倒让他的诚实传到了愿意雇用他的人耳中。麦克怀特看出了其中善恶报应般的意味,但新职位并没有令他兴高采烈。他猜想自己算是幸运,却也表示,运气对他而言无关紧要。这份工作改变了他接下来能够做什么,却没有立刻改变他对过往遭遇的感受。

幸存与重返萨尔特克里克

获得新机会时,麦克怀特已无意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按部就班地活着,一天接着一天,既没有热情,也没有快乐。他对绝望的理解也有所改变——事后回想,他认为自杀需要额外遭受强烈的悲痛、绝望或激情冲击,而不会仅仅源于寻常日子单调乏味的重复。这一区别标志着他的即时状态有所变化,却并未把幸存写成轻松愉快的康复故事。

他的工作将把他带到南美洲,预计他将在9月底启程。不过,在离开英国之前,他有一周闲暇时间,于是琢磨是留在伦敦还是去别处。萨尔特克里克这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带着阴郁的兴味考虑前往那里。这个想法让他即将开始的旅程重新连上了先前危机发生的地点和情境,但现有叙述只表明他正在考虑这一计划,并未证实他最终真的去了那里。重新获得的工作让他面向海外的未来;萨尔特克里克则把他的注意力拉回过去。

人物特点与叙事意义

麦克怀特的故事围绕原则与后果之间的张力展开。他的诚实让他失去了原来的工作,并促成了随后的艰难处境,却也成为他后来获得机会的基础。这种逆转并不意味着他先前的痛苦是应得的,或是轻易就能弥补的。相反,它揭示出,同一种品格在一种境况下会使他毫无倚仗,在另一种境况下却能让他赢得信任。

他的经历也拒绝把获救简单等同于康复。偶然因素使他免于死亡,他却因幸存而愤怒;新工作给了他方向,他却没有说自己感到幸福。他按部就班地愿意继续生活,是一种有限的改变,而其重要性恰恰在于,这种改变并未被描述成对他所失去的一切的治愈。启程前往南美洲之前,麦克怀特考虑去萨尔特克里克,使他仍处在即将结束的生命与他目前准备踏入的未来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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