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罗伊德
零时托马斯·罗伊德是一位内敛的侨民,在海外生活多年后从马来亚归来;他的沉默常被误认为是羞怯,而他对奥黛丽·斯特兰奇的倾慕则可追溯至童年。在鸥角宅邸,他善于观察的习惯、对奥黛丽始终不变的爱意,以及对她婚姻隐秘过往的了解,使他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他质疑可能令她成为嫌疑人的说法,并要求奈维尔·斯特兰奇不要再以虚假的过往说辞保护她。
身份与背景
托马斯准备离开马来亚时,从行李望向自己熟悉的种植园,心知六个月内将无缘再见这番熟悉景色。离英多年后,回到英格兰令他感到陌生。后来对他抵达鸥角宅邸的叙述称,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回家;由此可见,他离开家乡的时间比与种植园景色相伴的七年还要长。
托马斯的体貌十分鲜明——身材敦实,面容端正而严肃,双眼沉思而敏锐。他走路时身子略微侧斜,因为一次地震时,他被卡在门口。伤势使他的右臂和肩膀部分失去活动能力,步态也因此显得僵硬。这些特征使人误以为他羞怯或笨拙,尽管叙述清楚表明,他通常并无这种感受。他的绰号“寄居蟹”将侧身行走的姿态化作令人难忘的称呼,但他的外表并不能界定他观察事物的能力。
他说话简洁。在马来亚的车站,朋友兼伙伴艾伦·德雷克在托马斯离开时谈到他的好运,表达了羡慕之情;托马斯陪他喝了一杯,却没有多作回应。他的朋友们早已学会从他的沉默中读出意味。这种习惯并非单纯的社交退缩——后来在谋杀调查中有人询问他的看法时,他会花时间作答,而不是用轻率的肯定填补沉默。
重返鸥角宅邸
在索尔廷顿,托马斯下火车时,玛丽·奥尔丁正等着他。他对她只有模糊的印象,却意外地高兴能遇见举止干练、做事利落的她。她自然地直呼他的教名,使两人的重逢立刻有了亲近感;他的反应也表明,他比内敛的举止初看之下更乐于与人相伴。
一段更为静谧的交谈,让这份体贴显出私人情意。玛丽头发中有一缕白发,她解释说自己年轻时便有了。托马斯看着那缕白发,既不尴尬也不局促,只是告诉她自己喜欢。这个片刻稍稍映照出他严肃外表的另一面——他的关注直接而不矫饰,玛丽也将他的目光视为真诚的留意,而非笨拙的打量。这一幕表现出两人之间日渐轻松的相处,无须让托马斯突然变得健谈。
他的归来还使他与奥黛丽再度相聚。她是他的远房表亲,从九岁起便由他的家人抚养。特雷西利安夫人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由来已久,问他是不是几乎从童年起就爱着奥黛丽。托马斯没有否认。因此,他的倾慕根植于共同的家族往事,而非因奥黛丽来到鸥角宅邸才新近萌生。
奥黛丽与过往
托马斯认为,在这场令人不安的重聚中,奥黛丽处境最为艰难。后来,他试图劝她放下过去。奥黛丽用小手紧抓岩石,告诉他,他无法理解她所经历的一切。托马斯回答说,他确实理解,也明白那段经历对她意味着什么。这番交谈既展现了他深切的同情,也显露其限度——奥黛丽仍怀疑他能否真正理解她,尽管他坚持自己知道的远比她以为的多。
调查揭示了他何以能如此断言。在警方问话时,托马斯解释说,奥黛丽是由他的家人抚养长大的;后来,当面对面揭开往事时,他也说出了自己一直隐瞒的经过。离开婚姻的人是奥黛丽,而非奈维尔;她与托马斯的兄弟阿德里安·罗伊德私奔。阿德里安后来在一场车祸中身亡。托马斯说,阿德里安不久前曾写信给他,因此他知道这段恋情,而在场的其他人并不知情。
托马斯解释说,奥黛丽离开后,奈维尔表现得很有骑士风度。他安排她与自己离婚,并独自承担过错,以免她的名声受损。奈维尔证实自己想让她免遭公开羞辱,也承认此前不知道托马斯知情。托马斯还指出,奥黛丽拒绝了奈维尔试图提供的生活费。因此,在托马斯看来,奈维尔邀请她到鸥角宅邸与凯·斯特兰奇见面,她愿意前来并非出于仇恨或伤害奈维尔的计划。
调查期间的表现
托马斯的内敛使他成为一个耐人寻味的证人。他说,特雷西利安夫人去世当晚,他听见奈维尔离开屋子,但没有看见他;他估计离开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分左右或稍晚。他称自己夜里什么也没听见,并说发现尸体时他已经在花园里,这与他早起的习惯相符。巴特尔警司私下并不相信托马斯表现得像个不大留意周遭的人,认为他比大多数人观察得更细致。托马斯简短的回答与巴特尔对其洞察力的判断形成对照,因此,他表面上的被动不会被误认为缺乏觉察。
托马斯谨慎区分自己能够证实的事情。他不声称了解奈维尔的财务状况,只说奈维尔看起来并不缺钱。巴特尔告诉他,凶器上发现了奈维尔的指纹,他外套的袖子上也有血迹;托马斯听后说,奈维尔此前已经向他们讲过这件事。有人直接问他奈维尔是否犯下谋杀时,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才回答。他称这极不可能,接着说,他认为唯一可能的人绝不可能犯下此案。他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刻意让判断悬而未决,而没有把怀疑说成证据。
他对情势的留意也体现在他对特里夫斯先生倒下的反应上。托马斯猜想楼梯或许是原因之一,回忆说,他和特德·拉蒂默离开特里夫斯先生时,后者刚开始上楼,他们还叮嘱他慢慢来。这只是一项审慎的观察,并非定论,却显示他会记住具体细节,并根据后续发生的事情加以检验。
行动与叙事作用
在关键的对质中,托马斯公开宣称,自己来到鸥角宅邸时就打算请求奥黛丽嫁给他,而且决意与她结婚。这番坦白让他的关切有了切身利害——他试图纠正有关她婚姻的说法,并非置身事外的作证。然而,他没有要求奈维尔继续维持保护她的假象。相反,他告诉奈维尔,现在唯一能帮助奥黛丽的办法,就是放下骑士风度的念头,把奥黛丽和阿德里安的真相说出来。
托马斯的作用建立在一种富有张力的矛盾之上。他长久以来深爱奥黛丽,但证据并未使他在所有方面都成为她的代言人——她已经告诉他,他无法理解她,而文本也没有写她接受他的求婚。他能够做的,是揭露改变人们对她行为理解的过往,并削弱针对她的那种推定动机。他的沉默寡言、缓慢作出判断,以及不愿夸大自己所知之事,都与以奥黛丽名义维持的虚假说法形成对照。托马斯坚持即便会暴露过往也要说出真相,由此将私人知情转化为对调查中错误假设的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