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巴雷特
零时简·巴雷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的所见准确无误,而她对所见的理解却受到一场她毫无理由怀疑的骗局影响。她听到似乎是特雷西利安夫人拉响的铃声后下楼,碰见奈维尔·斯特兰奇离开房子,随后发现特雷西利安夫人还活着。巴特尔警司后来重建了铃声背后的安排——奈维尔在房间外操纵铃具,使巴雷特对家中召唤作出的寻常回应,无意间成了他的不在场证明的一环。
身份与在家中的位置
巴雷特是通过她在特雷西利安夫人家中的工作呈现出来的。当晚,年长的特雷西利安夫人拉铃叫她后,她前去照料对方,替她调整枕头,拿来一杯新水,并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好。她做事务实而周到;在她的叙述中,特雷西利安夫人的困惑也显得寻常——这位女士昏昏欲睡,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叫人。巴雷特没有把这件事当成指控或谜团;她照顾好对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证据没有显示巴雷特有独立调查的角色,也没有表明她知晓更大的冲突。她的重要性来自她在家中的位置,以及她亲身经历的叙述所具有的可信度。她可以报告自己身在何处、看到了什么,以及为特雷西利安夫人做了什么。她无从得知召唤本身是伪造的。可靠的观察与错误的理解彼此分离,正是她对案件所起作用的关键。
当晚的经过
巴雷特回忆说,自己喝过番泻荚煎剂,刚要上床时,铃响了。她看了钟,发现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这个具体时间使她的回忆有了明确的锚点——她描述的并非模糊的深夜印象,而是一连串与日常举动和眼前时钟相联系的事件。
下楼时,她看见奈维尔·斯特兰奇正要离开。他从挂钩上取下雨衣,身穿灰色细条纹西装。她记得他的神情忧虑而不快,也记得他穿外套时动作匆忙、漫不经心。他出了门,砰地关上前门。这些细节让她的所见具体可信,却没有告诉巴雷特他为何离开,也没有说明屋内别处发生了什么。她报告的是可以观察到的离开,并未声称自己明白其中缘由。
接着,巴雷特去看特雷西利安夫人。年长的女士看起来十分困倦,想不起自己为什么拉铃。巴雷特便让她躺得舒服些,又拿来水。之后,巴雷特自己也感到疲倦,上楼睡着了。这一经过对调查很重要,因为它表明她在看似有人召唤时身处屋内;但这也意味着,随后发生的事情她都没有亲眼目睹。
虚假的不在场证明
巴特尔的解释颠倒了巴雷特前去探望所显现出的意义。特雷西利安夫人根本没有拉铃。巴特尔称,奈维尔在走廊里用一根长杆从房间外拉动铃具,铃线沿着天花板铺设。这个虚假的召唤让巴雷特在奈维尔需要的时刻下楼,使她看见他出去;她进入特雷西利安夫人的房间时,发现对方还活着,便以为铃声确实是求助的召唤。
这一安排使巴雷特真实无误的叙述对奈维尔有利。她看见奈维尔离开,似乎证明他在谋杀发生之前已经出门;而她发现特雷西利安夫人还活着,似乎也支持同一时间顺序。巴特尔指出,这正是拉响铃声的目的——它为奈维尔制造不在场证明,并在巴雷特的叙述看似为他开脱之前,短暂地把怀疑引向他。因此,这不是虚假的证词。有人操控巴雷特看到并理解事情时所处的情境,从而操纵了她的证词价值。
巴特尔还称,对女仆的安排可疑,并谈到她遭人下药。他的重建把巴雷特的状态和谋杀发生的时间视为精心设计的一连串安排,而非偶然的家务细节。这里的证据没有说明巴雷特对任何此类干预知情;它呈现的是这样一个人——她寻常的行动和随后入睡,都可能被纳入这场阴谋。没有迹象表明她有意配合。
叙事作用与局限
巴雷特的经历展现了如何用准确的片段拼成不在场证明。铃声响起,奈维尔离开,特雷西利安夫人被发现还活着,巴雷特随后入睡——她对每一项观察和行动的叙述都平实明白。骗局在于铃声被隐瞒的起因,以及这一场面引导人们作出的推断。巴特尔的重建并未否定巴雷特的记忆,而是改变了她所记得的事件的意义。
她的视角有限,对这一效果至关重要。巴雷特熟悉自己负责的照料事务,也知道自己遇见了什么,却无法得知奈维尔的计划。她的叙述起初有助于确立误导性的时间顺序,恰恰因为听起来像是在描述一次寻常的家中打扰。巴特尔揭穿虚假的召唤后,同样的细节——时间、雨衣、离开,以及特雷西利安夫人说不清铃声缘由——便成了有人蓄意布置场面的线索。
因此,巴雷特既不是侦探,也不是共谋者。她是一名证人,既可靠,也容易受到操纵。情节把她可信的叙述变成掩饰真相的工具,随后又借助她准确记得的情境,揭示这种掩饰是如何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