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纽约市在小说世界中占据着一个充满张力且矛盾的位置。它曾是骄傲的美国出版业之都,是国家文化和经济实力的象征,但在轴心国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它落入了德国的占领之下。这座城市在叙事中从未被直接访问,但它萦绕在散布于太平洋诸州和落基山诸州的人物的记忆和对话中,不断提醒着人们失去了什么,以及帝国对前美利坚合众国做了什么。

##被占领改变的城市

纽约的转变通过乔·辛纳代拉的回忆得到了最生动的展现。乔是瑞士出生的保安处特工,在纳粹统治下生活了近十五年。他描述这座城市时提到,出版业已沦为慕尼黑的一个卡特尔,纽约仅仅是一个印刷中心。曾经以活力著称的戏剧,已被与电影业相同的国家控制制作所取代,所有制作都由柏林指挥。乔回忆说,他在纽约的十三年里,从未有一部好的新音乐剧或戏剧上演,只有瓦格纳和奥尔夫沉重而浮夸的场面,以及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举行的强制性纳粹党戏剧表演,伴随着旗帜、鼓声和吟唱的哥特部落历史。这座城市曾经令世界羡慕的文化生活,已被夷平为宣传。

占领也重塑了这座城市的社会和种族秩序。乔曾在纽约州北部为托特组织工作,他记得和其他劳工一起住在“树林深处”的劳改营里,唱着歌,列队去工作,一块一块地重建城市。他谈到战后重建的“黄金岁月”,那时他和别人在纽约和巴尔的摩建起了一排排公共建筑和全新的市中心。但这段重建时期让位于新泽西克虏伯和索南等大型卡特尔的主导地位,这座城市成为纽伦堡法等种族法律执行的地方。科罗拉多州卡农城“美味查理烤汉堡店”的煎厨记得1949年看到犹太难民逃离美国,被那部法律赶出纽约,并表达了他对即使战败后美国仍通过纳粹种族立法的厌恶。

##失去的美国活力的象征

对于记得战前世界的人物来说,纽约代表着一个失去的自由和创造力的时代。旧金山美国历史文物经销商罗伯特·奇尔丹认为这座城市是“富豪统治的美国出版业”的旧日家园,曾由“犹太和共产主义的黄金”支持。他想象在《蚱蜢压境》所描绘的同盟国赢得战争的另一个世界里,纽约本可以继续作为出版和文化的中心,而美国本可以成为闪闪发光的唯一强国。小说虚构的胜利美国描述到,到1960年,美国拥有世界上最高的生活水平,底特律和芝加哥的工厂轰鸣着供应中国的广阔市场,巴尔的摩、洛杉矶或亚特兰大的工人享受着繁荣。这个想象中的纽约充满活力且自由,与实际时间线中被占领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

弗兰克·弗林克,一个出生在纽约的犹太人,把这座城市的记忆作为自己身份的一部分。他出生在东海岸的纽约,1941年被征召入美国陆军。战后,他发现自己身处日本控制线一侧,无法回到出生地。他的犹太身份与纽约出身紧密相连,在他被捕时成为危险的来源,警察认定他是“犹太佬”和“欧洲难民”,威胁要将他移交德国领事馆,根据帝国法律审判。对弗林克来说,纽约既是失去的家园,也是受迫害的标志。

##帝国对城市的控制

小说还展示了帝国的经济和技术力量如何延伸到纽约。这座城市是法本工业集团卡特尔所在地,该集团垄断了尼龙等合成纤维的全球市场,也是德国大型化学公司运营的地方。《生活》杂志关于欧洲电视的文章提到,到1970年,纽约将建起一座电视台,由帝国电子工程师协助当地人员。这一细节强调了这座城市对德国技术和规划的从属地位。甚至美国的经济复苏也被归功于阿尔伯特·施佩尔,据温德姆-马特森说,他“让东部美国的所有企业、公司和工厂——一切!——重新运转起来”,包括纽约。这座城市曾经是美国企业的象征,现在成了德国效率和控制的展示。

##记忆与失落之地

纽约市在小说中充当记忆的储存库和失落的衡量标准。对于那些记得它昔日模样的人来说,它是一个消失可能性的地方,提醒着人们本可能存在的世界。对于那些生活在帝国统治下的人来说,它是一个充满约束和监视的地方,即使阅读像《蚱蜢压境》这样的禁书也必须秘密进行,藏在枕头里或在厕所里读。这座城市的命运反映了小说世界的更大悲剧——一个曾经伟大的国家沦为殖民地,其文化被商品化,其人民被种族和意识形态分裂。纽约,在叙事当下的缺席中,成为一个萦绕不去的存在,一个被轴心国胜利熄灭的美国梦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