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合众国
在《高堡奇人》的世界中,美利坚合众国是一个战败并被肢解的国家,其前领土被胜利的轴心国瓜分。该国东半部,包括历史首都纽约市,由德意志帝国管辖,帝国强加其种族法律和经济体系。西部各州,从太平洋海岸向内陆延伸,组成了太平洋诸州,一个在日本帝国控制下的傀儡政权。一个中立缓冲地带,落基山诸州,将这两个势力范围分隔开来。这种分裂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身为美国人的意义,创造了一个前公民如今沦为臣民的社会,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取决于外国主子的反复无常。
##占领下的生活
对于太平洋诸州的白人美国人来说,日常生活是在一个被称为“地位”的严格社会等级中不断进行协商。像罗伯特·奇尔丹这样经营美国历史文物生意的角色,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从属地位。他必须向任何日本人鞠躬,忍受诸如顾客田古美信介故意念错他名字之类的侮辱,并小心管理自己的举止以避免冒犯。这种屈辱是深刻且无法逃避的;奇尔丹反思他们“处境中可怕的羞辱”,并在面对自己的无力时感觉自己仿佛“坠入某个遥远的海域”。港口中德国船只的存在以及看到黑奴卸货的景象,不断残酷地提醒着彻底的失败和新的世界秩序。美国的法律体系服从于占领者,正如当犹太人弗兰克·弗林克被捕并险些根据德国法律被引渡到帝国时所见,他仅通过一名日本官员的干预才逃脱了命运。
##美国历史的商品化
在这个世界中,美国经历的一个核心讽刺是日本人痴迷于收集他们征服的国家的文物。美国历史已被简化为一种商品,成为富有的日本收藏家获取异国情调且价值连城的物品的来源。奇尔丹的商店“美国艺术手工艺品公司”通过向田古美这样的顾客出售这些遗物——内战征兵海报、米老鼠腕表和柯尔特.44左轮手枪——而生意兴隆。这种交易建立在一个脆弱的真实性基础之上,而这个基础正被一个蓬勃发展的赝品行业系统性地破坏。弗兰克·弗林克曾工作过的W-M公司大规模生产假历史文物,利用日本收藏家缺乏专业知识的特点。这给像奇尔丹这样的经销商造成了道德和经济危机,他必须面对他的全部库存,进而延伸到他国家过去的价值,可能都是伪造的可能性。“历史性”这个概念本身也受到争议,实业家温德姆-马特森愤世嫉俗地辩称,它仅仅是一种心理构造,一种可以通过真品证书制造出来的“集体错觉”。
##另一个美国的梦想
小说中核心的反叙事,霍桑·阿本德森所著的《蚱蜢压境》,呈现了一个赢得战争的美国的愿景。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中,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未被刺杀,一个由雷克斯福德·特格韦尔等人领导的更强大、更干预主义的美国击败了轴心国。这个另类美国是一个全球超级大国,利用其工业实力在全世界,特别是在亚洲,传播繁荣和教育。这本书是被禁的轰动之作,被卡车司机乔·辛纳代拉甚至德国领事雨果·赖斯等角色秘密阅读,后者发现它危险地引人入胜。对于战败的美国人来说,这个故事代表了对一个失去的未来的令人难忘的一瞥,一个他们国家的潜力得以实现而非被粉碎的世界。它作为一个强大的、颠覆性的幻想,挑战了轴心国胜利的终结性,并保留了本可能发生的事物的想法。
##个人的命运
小说中的美国角色被定义为在一个拒绝他们国家认同的世界中寻找位置和目的的斗争。弗兰克·弗林克,一个隐藏自己血统的犹太人,是一名技艺精湛的工匠,失去了工作和妻子。他尝试创办一家新的、创造性的企业,制作原创珠宝,这代表着对未来超越过去阴影的脆弱希望。罗伯特·奇尔丹,在渴望被接受和日益增长的怨恨之间挣扎,经历了一段痛苦的自我认知之旅,最终通过捍卫弗林克作品的艺术价值而找到了一定程度的尊严。朱莉安娜·弗林克,弗兰克的前妻,是一个更独立、更不安分的角色,是在中立落基山诸州的一名柔道教练,最终采取果断、暴力的行动来保护那本颠覆性书籍的作者。他们个人的故事,以战败国家为背景,探讨了在一个旧有确定性已被不可逆转地粉碎的世界中,关于失落、认同和寻找意义的普遍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