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泰兹-25
黎明的承诺波泰兹-25成为一群法国老兵的象征。他们被排除在飞行任务之外,眼看败局逼近,便亲自掌握训练。将军们还在等待,机场挤满了飞机和逃离军事崩溃的人群;而这些飞机仍在不断起飞、降落——它们无力扭转局势,却以看得见的行动,坚决拒绝接受绝望。
任务与临时使用
数月来,波泰兹-25的飞行员一直被许诺将接受训练,重新加入飞行机组,执行联络任务。然而,这些人尽管自豪地佩戴飞行员徽章,却被安排从事文书、写作等不需要飞行的工作。承诺中的复职始终没有兑现,他们便征用手边能找到的波泰兹-25,开始自学飞行,一点点积累飞行时数。
叙述者记得大约有二十人,大多已年近五十,其中一些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他们相信自己能为“第一场真正的战斗”做好准备,仿佛已经败北的战斗,以及仍在他们周围展开的灾难,都不过是等待他们升空的序曲。即使及时抵达前线的希望愈发渺茫,他们的信念仍赋予飞机实际用途。
机场上空的飞机
波泰兹-25一次次出现在瓦解景象之中。战败的将军们站在控制塔附近;奇异的飞机挤满天空;全副武装的塞内加尔士兵守卫着飞机,防范叙述者称之为假想的破坏行动。在这片混乱之中,老飞行员驾驶的飞机仍轰鸣着,降落后又再次起飞。他们的飞行被比作一群乘客在船只沉没之际上游泳课——灾难之中一项荒诞而平静的活动,也正因坚持不懈而格外醒目。
这些飞行员并非一支无名的军事部队。他们之中有教师、工人、屠夫、保险文员、杂货店老板、以流浪为生的人,还有一位神父。他们降落时仍坚称,自己终将抵达前线,并凭借丰富经验亲自处理局面。叙述者和战友们亲切地向他们挥手;飞行员从敞开的座舱里露出咧嘴而笑、意志坚定的面孔,向他们回应。这番招呼让他们反复飞行的举动不仅成为决心的视觉标志,也成为人与人之间的相遇。
老飞行员及其意义
一位返航的飞行员给波泰兹-25的故事添上了最滑稽、最具体的一幕。他从座舱里爬出来,打扮得像一位来自旧时代的空中骑士,头上套着丝袜,穿着骑兵马裤;爬出座舱后,他气喘吁吁。他推开帮自己下来的两位朋友,径直走向放在草地上等着他的啤酒。他的同伴一个穿着带有勋章的卡其布上衣,另一个穿着索米尔骑兵上衣和绑腿;他们朝叙述者眨眼,坚称自己终将获胜。
这些飞机的意义,在于飞行员平凡的境况与周遭崩溃的庞大规模形成了对照。它们无法挽回败局,叙述者也没有声称他们自学飞行改变了军事结局。相反,他们一圈圈地飞行,成为“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美酒与阳光下的愤怒——的象征;这个法国从深深的根系中崛起,逆境中依然绽放。因此,波泰兹-25承载着一种既滑稽、脆弱又坚定的反抗性希望——飞行员继续为他们相信自己终能赶上的战斗做准备,尽管周围的机场看起来已经像一个失落世界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