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馅料
黑暗的另一半“傻瓜馅料”是乔治·斯塔克对腐烂残骸所起的怪诞名称,这个说法把他的暴力化为反复出现的肉体腐败意象。萨德·博蒙特首次在噩梦中遇见这个说法;此后,它再度作为威胁和讯息出现,将斯塔克声称自己负有责任的死亡与虚构世界“终点城”联系起来。
含义与首次出现
在一个梦里,萨德摸了摸厨房炉灶,炉子随即裂开。黑暗的开口里有一只正在腐烂的火鸡,腹腔渗出黑色液体和难以辨认的肉块。斯塔克在他身后开口,把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称作傻瓜馅料。萨德问他“下面”是什么意思时,斯塔克回答说,这里是“终点城”,铁路服务到此为止。因此,这个说法并非作为字面意义上的烹饪术语出现,而是斯塔克用来描述一个充满死亡与腐朽之地的词汇。
这场景让这个说法既有了实体,也有了言语层面的意义。炉子裂开,炉丝弹离原位,而毁坏的火鸡占据了原本可以用来准备普通饭菜的炉腔。随后,萨德绊到了莉兹的手提包;他抓住厨房桌子时,桌子却碎成木屑和锯末。在这个逐渐崩塌的家居空间里,熟悉的家庭用品成了毁灭的容器。“傻瓜馅料”指的正是这场逆转中心那怪诞的内容物。
终点城与威胁
在后来反复出现的一个梦里,这个说法有了更尖锐的含义。斯塔克带着萨德穿过一栋空无一人的房子,坚持说房子的主人已经死了,去了铁路服务终止的地方。莉兹死在那里,弗雷德里克·克劳森也已死去,并加入了她。斯塔克说,告密者会被做成傻瓜馅料,接着警告萨德,除非他别来碍事,否则斯塔克会一个接一个地收拾他们。这样一来,这个说法便成了针对萨德周围人的直接威胁;梦中那些死者则令威胁显得范围骇人。
这个梦还把这句话与另一则反复出现的警告联系起来——麻雀又在飞了。一大群麻雀遮暗了屋外的白昼,斯塔克告诉萨德别忘了它们正在飞翔。傻瓜馅料和麻雀因此在噩梦中一同反复出现,成为死亡和暴力即将降临的征兆;而“终点城”则构成梦中亡者似乎指向的想象目的地。
从噩梦到反复出现的讯息
后来,萨德在一次发作中写下“傻瓜馅料”,而他无法确定那究竟是失去意识、恍惚,还是精神游离状态。他把纸撕碎,扔进垃圾槽,并告诉自己,这些文字或许完全是自己的思维凭空产生的,未必与霍默·加马什或弗雷德里克·克劳森遇害有关。他的否认呼应着斯塔克的措辞——萨德在心里回答说,他们管这叫胡说八道,而“终点城”仍是这句话诡异的对应物。这次经历让这些文字悬置于两种可能之间——它们既可能是萨德头脑产生的意象,也可能与真实的暴力有所关联。
斯塔克也会在萨德的梦境之外使用这个说法。在打给瑞克·考利的电话里,他叫瑞克问问萨德自己是谁,说瑞克活像个死人,并宣称自己还没做完傻瓜馅料。此时,这个说法成了对一个活着的目标发出的嘲弄——斯塔克提到萨德,暗示萨德懂得其中指涉,并把这句话变成进一步施暴的承诺。
后来的一则讯息让这个说法出现在谋杀之后。与写着“麻雀又在飞了”的警告并列,另一张字条上写着:“更多傻瓜馅料。告诉萨德。”这简短的指示表明,斯塔克仍在通过暴力造成的后果向萨德传递讯息。最初只是在梦中出现的怪诞称谓,如今已经成为一则发给萨德的讯息中可辨认的标记。
叙事功能
这个说法的力量来自它在不同场景和形式之间的转换——梦中一只腐烂的鸟、斯塔克针对告密者所说的一条规矩、萨德在难以确认的精神游离状态中写下的一句话、对瑞克说出的威胁,以及告知萨德又有更多人遭殃的书面讯息。它每出现一次,就更难被轻易当作梦境语言而置之不理。它与“终点城”的关联赋予它一种指向死亡的意味;它在清醒时的威胁中出现,则把那想象中的目的地与小说里的真实谋杀联系起来。
斯塔克的语言还抹去了虚构与后果之间的距离。他不仅用中性的说法威胁死亡,还给死亡后的景象起了一个怪诞名称,并不断重复,直到它成了他与萨德之间的暗号。这个说法反复与麻雀一同出现,也进一步将其与斯塔克关于暴力即将降临的警告联系起来。傻瓜馅料既是肉体毁灭的意象,也是斯塔克借以令人感受到自己存在的言语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