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克劳森的敲诈勒索企图

黑暗的另一半

弗雷德里克·克劳森的敲诈勒索企图,将他对萨德·博蒙特文学身份分裂的发现转化为一场精心策划的要钱行动。克劳森记录了萨德的行踪及其与达尔文出版社的联系,随后把请求包装成互利的机会,而非赤裸裸的威胁。这一事件让萨德和莉兹·博蒙特看清了这场骗局,加深了他们对乔治·斯塔克如何诞生的理解,也有助于解释萨德为何早已开始摆脱斯塔克。

发现与把柄

克劳森的做法以几张照片为基础,这些照片记录了萨德在邮局信箱附近的行动——走近信箱、使用1642号钥匙,以及取出一个信封。一张放大的照片让回邮地址的一部分变得可辨,并显示出达尔文出版社的标志。莉兹确认,克劳森把这些照片寄给了他们夫妇。照片的证据作用十分明确——它们把萨德与那个同其隐秘身份相关的出版渠道联系起来,使克劳森有了可以用来施压的材料。

这些照片附在一封信里;这封信是在克劳森返回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后寄出的。莉兹形容这封信措辞拿捏得很谨慎,几乎构成威胁,却没有明说。克劳森没有直接索要钱财,也没有发出直截了当的最后通牒,而是讲述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赞扬他所谓萨德分裂心智中的两个部分,并把自己的处境说成求助的理由。他说,法律学业占去了他的时间,在书店工作则能帮他支付学费和账单;他想把自己的作品给萨德看,如果萨德认为作品有潜力,便请萨德提供经济援助。

礼貌措辞之下的请求

克劳森的提议赋予这次敲诈勒索企图独特的形式。他并非只是索要钱财,而是用文学指导的说辞包装请求,暗示双方都能从安排中获益,同时让照片悄然表明哪些事情可能被揭露。按照莉兹的说法,他学过法律这一点很重要——她认为他明白,自己可以把话说得多接近威胁,却不至于让它变成明目张胆的威胁。因此,压力来自实物证据与刻意留下否认余地这两者的结合。

信中有志成为作家的说辞,也利用了克劳森发现的秘密。萨德不只是一个隐藏秘密的公众人物;他还是一位作家,其职业身份分裂为以本名写作和以乔治·斯塔克为名写作。克劳森把这种分裂变成把柄,将获得萨德关注和资助的机会作为提议中的交易内容。尽管措辞包装得体,夫妇二人仍看穿了这项安排的本质。

萨德与莉兹的回应

萨德和莉兹最初的反应是愤怒,并就此长谈。莉兹回忆说,他们反复讨论克劳森的信和照片,先嘲笑这项提议竟敢如此厚颜无耻,随后又回到愤怒之中。他们几乎谈到午夜。后来萨德明确表示,这份怒气并未就此消散——即使克劳森已经死了,他仍然为发生的一切感到愤怒。

然而,莉兹说,最初的争吵平息后,萨德几乎感到如释重负。这次敲诈企图迫使两人直面被隐瞒的斯塔克身份,但它也恰逢萨德早已逐渐作出的决定。他早就想摆脱斯塔克,并已开始创作一部篇幅宏大、风格严肃、属于自己的作品《金狗》。莉兹读过前两百页,认为它比萨德近来的斯塔克小说更好。因此,克劳森试图施加压力时,面对的是一位已经转向以自己本名创作的作家。

乔治·斯塔克的成形过程

萨德讲述自己如何选定乔治·斯塔克这个名字,为理解克劳森的发现为何如此重要提供了创作背景。他说,最难的是找到这个名字,但他觉得,另一个独立身份或许能打破自己面临的写作障碍。作为参照,他想起犯罪小说家唐纳德·E·韦斯特莱克曾用理查德·斯塔克这个笔名创作与其描写美国生活的喜剧不同类型的作品。据说,韦斯特莱克会在晴天写作,让斯塔克在雨天接手;这番说法触动了萨德,因为他在1973年至1975年初也经历了一段艰难时期。

风格范本与名字同样重要。萨德形容理查德·斯塔克笔下的帕克是一名近乎机械化的职业窃贼,行动动力几乎全在于抢劫。他在第一部和最后一部乔治·斯塔克小说的核心人物亚历克西斯·马辛身上看到了类似模式——一个在犯罪小说中行动的犯罪者,目标单一而执着。这种相似之处表明,笔名不仅获得了独立身份,也形成了鲜明的叙事声音与行动模式。

萨德的说法并不意味着《机器之路》的初稿从一开始就写得成功。他说,如果这本书始终维持开头时的样子,他就会把它收起来,因为出版它无异于剽窃。然而,写到四分之一左右时,作品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逐渐成形。这一区别对于理解敲诈事件十分重要——斯塔克身份最初是有意用来分隔不同写作的手段,但小说后来发展出一种萨德认为足以独立出版的风格。

犯罪小说与真实案件

这次敲诈勒索企图处在犯罪小说惯例与萨德周围事件彼此交错的更大脉络中。前来收取克劳森房租的房东多迪·埃伯哈特,被描写成硬派犯罪小说的忠实读者,尤其喜欢以抢劫、暴力和犯罪者之间的忠诚为题材的作品。她一路读过乔治·斯塔克的小说,从《机器之路》到《牛津蓝调》,再到《奔向巴比伦》;她认为后者可能是最后一部。她的热情表明,在克劳森利用斯塔克隐藏的作者身份施压之前,这个虚构的犯罪世界已经拥有读者。

后来,萨德向艾伦·潘伯恩讲述了一个精心编织、以双胞胎为基础的不在场证明设想——也许这可以解释,为何他能在霍默·加马什遇害的卡斯尔罗克,而另一个版本的他则照料妻子、处理约会安排,同时据称行凶者继续前往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在那里杀害了克劳森。莉兹惊讶地笑了,艾伦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些反应表明,这只是推测性的重构,并非双胞胎计谋确曾发生的证据。它的力量来自这样一种效果——案件的核心疑问——萨德和斯塔克能否分离——听起来像一出由替身、旅行和身份顶替拼凑而成的犯罪情节。

迈克尔·唐纳森遇袭一事也体现了这种重叠。乔治·斯塔克在唐纳森公寓外的走廊里等候,打算用直柄剃刀袭击他,但唐纳森的移动使袭击未能按斯塔克预想的方式展开。这一场面具体呈现了小说中的犯罪逻辑如何转入真实谋杀案,同时也没有把克劳森遭遇的敲诈本身说成谋杀——在这两者之中,一个想象出来的犯罪身份都与证据、隐瞒以及在纸页之外采取行动的后果紧密相连。

后果与意义

克劳森的企图并未说服萨德重返乔治·斯塔克的创作。它发生时,萨德已经在写《金狗》,并想要抛弃这个笔名。因此,这一事件的直接意义并不只是暴露身份的威胁——夫妇二人的回应让他们看清隐瞒秘密的代价,而萨德正在创作的新书则让他离开斯塔克有了切实的形式。

这一事件还对照了克劳森谨慎的表演方式与他揭开的身份。克劳森把勒索要求包装成文学机会,而与斯塔克相关的小说则以直截了当、目标单一的犯罪主人公来描写。这一对照使敲诈信不再只是索要钱财的手段。它展现出,关于作者身份、文学指导和身份分裂的说辞,如何成为一场争夺萨德故事控制权的较量的一部分——也让人看到,乔治·斯塔克这个名字究竟仍只是萨德可以放下的工具,还是一种会继续定义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