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地方都一样,也许家除外
黑暗的另一半“所有地方都一样,也许家除外”起初是乔治·斯塔克第一部小说《机器之道》中的一句话,但在萨德的自动书写中,它变成了一个关于书写世界与现实生活之间界限的问题。这句话促使他沿着小说中的场景和斯塔克创作经历寻找“家”,直到卡斯尔罗克显现为一个地点——故事的起点与它在现实中的回归在此交汇。
《机器之道》中的句子
萨德把铅笔移向日记时,手转向空白的一页,写下一句他认得的话,这句话出自《机器之道》第一章。写下的内容接着对“所有地方都一样”这一说法作了例外补充——家或许不同,说话者抵达时便会知道。萨德认出这句话出自斯塔克的小说,但这些文字并未安全地留在小说之中。铅笔自行停下,而后来补上的念头促使萨德追问,在这个故事里,家究竟在哪里。
这句话原本所在的场景提供了一种可能的答案。在《机器之道》中,家是弗拉特布什大道;亚历克西斯·马辛童年时曾在那里,为患病且酗酒的父亲打理台球厅。那个地方属于虚构人物的经历。萨德的问题改变了这句话所指的对象——他的任务不再只是回想亚历克西斯·马辛来自何处,而是弄清楚,在围绕斯塔克和萨德展开的故事中,“家”意味着什么。
从起点到家
小说的创作经历还提供了另一个地点。萨德在卡斯尔罗克的夏日住所发现安德伍德打字机没有备用色带后,斯塔克便开始用手写作。这个念头前景诱人,不能等待;他翻找书桌,找到一本笔记本和几支铅笔,随即动笔。原本只是权宜之计的做法,后来成了斯塔克创作小说的方式。
萨德回忆起自己曾向《人物》杂志的迈克·唐纳森讲述斯塔克的创作起点,这段回忆揭示了故事场景多么容易被移置。他讲述起源时,仿佛事情发生在卢德洛的大房子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写作,却没有有意识地考虑这种变化。但斯塔克并不是在那里初次登场,也不是在那里第一次借用萨德的双眼观察世界。卢德洛是他们大部分创作以及奇异共同生活的场景;斯塔克开始写作的地方则是卡斯尔罗克的夏日住所。
卡斯尔罗克与回归
当这句话再次出现——“家就是开始的地方”——萨德来到卡斯尔罗克,这段创作经历由此指向此处作为答案。卡斯尔罗克还有霍姆兰公墓;在萨德看来,大约两周前,斯塔克正是在那里首次以凶险的实体形态现身。文中呈现的是萨德对公墓重要性的看法,而不是艾伦·潘伯恩也认同的结论。这一区别使这句话的答案保持在萨德的视角之内,同时将斯塔克作为作家的起点与他后来在现实世界中的现身联系起来。
因此,“家”汇集了几种含义,却没有被简化为其中任何一种。弗拉特布什大道是亚历克西斯·马辛童年时的家;卢德洛是萨德大部分时间写作的地方,也是两人共同生活的大部分经历发生之处;卡斯尔罗克则是斯塔克开始写作的地方,也是萨德将他的实体现身与霍姆兰公墓联系起来的地点。这句反复出现的话发挥了辨认线索的作用——每当它再次出现,问题便从某个角色曾住在哪里,转变为这个故事从哪里开始,以及危险最初在哪里成形。
尚未解答的问题
认定卡斯尔罗克之后,萨德问铅笔为什么想重新开始写作。本文所提供的证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相反,铅笔再次移动,使这个疑问悬而未决,并将家的问题与创作归属的问题联系起来——故事起点的地点已经找到,但重新动笔的目的仍有待揭示。
这一表达的意义在于它的层层推进。斯塔克小说中的一句话成为萨德日记里的提示;回忆中的起源故事纠正了错误的场景;而关于家的这句话又指回写作开始之处,以及斯塔克后来现身之地。它既是一句引文,也是一条线索和一段结构性反复出现的语句,将小说虚构的地理空间与萨德认为已使其成为现实的事件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