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马洛—乔·格林

黑眼睛的金发女郎

菲利普·马洛与乔·格林的关系是一种谨慎的工作联盟,受到职业上的猜疑、不情愿的相互依赖,以及侦探对委托人负有多少告知义务这一疑问的影响。乔是一名可以查阅官方记录的凶杀案警佐;菲利普·马洛是一名私人侦探,他带来了一条关于尼科·彼得森的令人不安的线索。他们的交流推动了调查,却并未使两人变成无话不谈的知己——双方都谨慎地对待彼此,而菲利普·马洛仍不确定向警方求助是否越过了信任的界限。

谨慎的职业关系

乔以菲利普·马洛可以打电话联系的人这一身份介入调查,却算不上一个毫无芥蒂的朋友。菲利普·马洛回忆说,乔曾短暂考虑以一级谋杀案从犯的罪名起诉他,这件事多少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联系。他对两人目前关系的描述则更为有限,称他们只是谨慎相待的熟人。这段过往给他们的谈话增添了几分戒备——彼此熟悉使得联系成为可能,却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猜疑。

菲利普·马洛打电话到中央凶杀组找乔时,提供了尼科·彼得森的姓名、电话号码和地址。乔对这些信息都没有印象,便问彼得森是不是卷入菲利普·马洛某个离婚案的花花公子。菲利普·马洛轻描淡写地纠正了他,指出自己不接离婚案,并只把彼得森描述为一个他正在设法追查的人。乔的回答务实,却谈不上合作——菲利普·马洛已经有了地址,自己上门敲门就行。这番交流表明了他们在案中的不同立场。菲利普·马洛希望有人核查一条线索;乔起初则看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接手一名私人侦探的问题。

两人共有的过往也影响着菲利普·马洛的态度。他保持轻松的语气,因为乔的脾气难以捉摸;另一通电话一开始,他又拿乔加班开玩笑。乔没有邀请他闲聊,而是直接问他想要什么。这种幽默是接近一位无法指望他必定配合的联系人的策略。

死亡报告及其疑点

在两人的交谈中,乔是第一个向菲利普·马洛提供彼得森命运官方说法的人。第二天早上,他打来电话,告诉菲利普·马洛彼得森已经死亡——据报,4月19日,太平洋帕利塞兹一间当地俱乐部附近发生了一起肇事逃逸事件。乔查阅了自己的文件,甚至能提供伍德劳恩墓园的墓穴编号。这些细节让报告听起来像是已有定论,却也让菲利普·马洛面临的问题更加棘手。他的委托人克莱尔·卡文迪什声称,自己在所谓的死亡发生后见过彼得森仍然活着。

后来,菲利普·马洛亲自查阅了档案。记录显示,4月19日晚上十一点到午夜之间,一辆身份不明的车辆在拉蒂默路撞上一名男子。报告记载了严重伤势,并将钝器创伤列为死因;现场还拍了照片。这些细节使乔的消息更具分量,但调查仍留下一个关键问题——死者是否真的是尼科·彼得森。菲利普·马洛还询问了与身份辨认有关的人。一名在现场的人说,他没有正式辨认尸体;他认为是彼得森的妹妹第二天在停尸房辨认了尸体。后来,菲利普·马洛直接追问此事,指出最近有人见过彼得森仍然活着。由此可见,两人掌握的证据并非只是警方已有定论、私人侦探另有猜测,而是包括了记录和身份辨认结果,菲利普·马洛正将它们与相互矛盾的消息进行核对。

寻求帮助并接受其限度

最终,菲利普·马洛请乔和他见面喝啤酒。他提出了几个平常的理由——夏日炎热、午餐时段——并说有件事想谈。非正式的场合并没有让这个请求在实质上变得随意。菲利普·马洛把有人目击彼得森的事告诉乔,问这条信息能有什么用,同时承认其中也可能没有任何实情。乔思量着这种可能性,问菲利普·马洛是否认为彼得森安排了这一切,好让自己消失。菲利普·马洛无法说自己知道该如何看待此事。

乔问菲利普·马洛希望他做什么,而菲利普·马洛没有明确答案。然而,乔不肯把不确定性当作袖手不管的理由。他说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随后答应进一步核查彼得森之死,或者死者的身份,并在查到情况后回报。他还让菲利普·马洛回去告诉委托人,如果彼得森还活着,菲利普·马洛就会把他找出来。乔的回应与他最初建议菲利普·马洛独自去地址上调查相比,是一个明显的转变——新证据说服他展开调查,尽管两人都还无法判断调查会证明什么。

两人的合作仍有明确界限。乔答应核查死亡情况,并非认同菲利普·马洛的推测;菲利普·马洛也没有声称自己确定无疑。他们共同采取的做法仍是暂定的——反常的目击报告足以成为重新调查的理由,却不能单独解决身份问题。乔愿意采取行动,是因为官方说法有可能出错,而不是因为他确信彼得森伪造了自己的失踪。

信任、透露信息与让警方介入的代价

菲利普·马洛与乔的合作中,最重大的牵扯出现在菲利普·马洛与乔交谈之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时,菲利普·马洛思索自己把克莱尔见过彼得森仍然活着的事告诉警佐,是否辜负了委托人的信任。他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先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再把警方牵涉进来。他给自己的理由很实际——调查毫无进展时,可能就需要采取有力的新举措——但这并未消除他对泄露克莱尔所提供信息的疑虑。

随后,菲利普·马洛打电话给克莱尔,说服她相信自己认错了人,并没有见到彼得森。之后,他把她收回说法的事告诉乔。乔随口用女性常常改变主意作概括,把这番改口当作寻常之事,而没有追查事情为何发生变化。菲利普·马洛顺着这个解释说下去,但他先前的不安表明,这通电话并非例行通报——他既把克莱尔的说法带入了警方的调查渠道,随后又削弱了它的分量。他的做法令他不确定自己对两方各自负有什么义务——一方是把目击消息托付给他的委托人,另一方则是答应核查此事的警佐。

因此,他们的关系与其说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伙伴关系,不如说是一种依靠不完整的信息披露和实际需要维持的工作联系。乔仍持怀疑态度,却认真对待这条线索,愿意核查死亡情况。菲利普·马洛依赖乔获取官方信息的途径,却担心这种依赖可能损害委托人对他的信任。案件使他们的合作得以继续,却没有让任何一人安心地得出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