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决定撤出索马里
黑鹰坠落美国决定撤出索马里,结束了抓捕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的行动,并为美军离开设定了时间表。这一决定是在1993年10月3日摩加迪沙战役后作出的,反映出军事评估与政治现实之间的显著分歧——军方认为艾迪德的地位已被削弱,而美国公众和国会已不再支持继续执行任务。
决策背后的危机
引发这一决定的突袭行动,原本是一次白天展开的行动,目标是在摩加迪沙巴卡拉市场一带抓捕艾迪德的两名副手。一支突击队将进入目标建筑,而美国陆军游骑兵则乘直升机下降,封锁周边街区;随后,一支地面车队将把俘虏和突击部队送回基地。行动发生在一座遭受五年内战摧残的城市中,选择白天发动袭击,意味着部队进入了艾迪德支持者聚集的区域。
行动的种种预设很快便与街头的实际情况发生冲突。游骑兵接到命令,只能向用武器指着他们的人开火,但持械男子与妇女和儿童混杂在一起,人群也不断涌向交火地点。随着交火加剧,士兵越来越难以判断战斗人员与平民之间的界限。一名游骑兵车队成员起初在一名抱着婴儿的妇女跑到卡车旁时大声警告,随后却在她转身举起手枪后向她开枪;他无法判断婴儿是否也中了枪。另一个地方,一名游骑兵描述自己在返回基地途中变得麻木而愤怒,向年轻男孩和包括妇女在内的人群开枪。这些事件使战斗造成的人员伤亡,与士兵在炮火下作出的决定密不可分。
到1993年10月4日,眼前的军事危机已演变为全国性的政治危机。美国一觉醒来,便看到报道——18名士兵死亡、70多人受伤、数百名索马里人死亡,迈克尔·杜兰特遭到俘虏。电视画面中,一名阵亡美国士兵的遗体被拖过摩加迪沙街头,进一步加剧了震惊。比尔·克林顿在旧金山一间酒店房间里观看这些画面时,既震惊又愤怒;这次任务筹划得如此仓促,以至于事先没有通知他,尽管此前的任务都曾向他通报。他想知道是谁批准了行动,并要求就政策和军事战术作出解释。
白宫审议
10月6日,危机在一场持续六小时的会议上得到处理。会议从东翼早餐桌旁开始,随后转至椭圆形办公室继续。国家安全顾问安东尼·莱克、副手塞缪尔·R·伯杰、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玛德琳·K·奥尔布赖特、总统比尔·克林顿、副总统、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国防部长莱斯·阿斯平、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及其他顾问聚集在一起,决定美国接下来应采取什么行动。曾任特使、拥有丰富经验的罗伯特·奥克利也加入了会议,不过事态发展期间,白宫和国务院都没有征询过他的意见。
政治压力立刻显现出来。战斗的第二天,阿斯平和克里斯托弗面对国会议员愤怒的质问——美国士兵为何会在索马里丧生。18名士兵死亡,73人受伤;数百名索马里人也已死亡,迈克尔·杜兰特仍遭俘虏。一名阵亡美国士兵被欢呼的人群拖过摩加迪沙的画面,已成为这场灾难的公众象征。克林顿事先没有收到这次仓促发起的任务通报,因此感到措手不及;他希望从行动背后的政策到军事战术,各方面都能得到答复。
军事评估与政治回应的方向并不一致。负责联合国索马里行动的退役海军上将乔纳森·豪,以及游骑兵特遣队指挥官威廉·F·加里森少将,都认为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遭受了可能致命的打击。情报显示,支持者正逃离摩加迪沙,他们的火箭推进榴弹库存已经耗尽;一些人也在试探和平,并提议抛弃艾迪德。在他们看来,继续施压或许就能结束这场行动。但这些软弱迹象无法抵消公众的愤怒和国会要求撤军的呼声。政府由此得出结论——美国已失去继续执行任务的意愿。
撤军及其后果
决定是结束对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的追捕,而不是立即撤离。游骑兵特遣队将继续留在索马里,并得到增援,以显示美国的决心;但美国将按照政府所称的体面方式,于1994年3月前撤军。所有抓捕艾迪德的行动都必须停止。罗伯特·奥克利被派往摩加迪沙,传达这一决定并争取迈克尔·杜兰特获释;他接到指示,要转达比尔·克林顿总统希望立即释放这名飞行员。
这一做法否决了继续行动的军事理由。尽管情报显示艾迪德的支持者正在离开城市,他们的火箭推进榴弹已耗尽,且有人表示愿意抛弃艾迪德,政府仍认定美国公众和国会的支持已经崩溃。战斗造成18名美国人死亡、73名士兵受伤;500多名索马里人死亡,至少一千人受伤。即使指挥官认为艾迪德可能濒临败北,战斗画面和伤亡仍使这场行动在政治上难以为继。
撤军决定标志着美国在索马里的任务实际上结束。后来,克林顿总统接受了奥克利代表索马里领导人提出的请求,下令释放游骑兵特遣队抓获的所有索马里人。参加这场战斗的每一名美国人都在一个月内回到了家中。最终结果清楚地限定了战场胜利所能带来的成果——突袭行动最初的目标是抓捕艾迪德的两名副手,但其人员伤亡和政治代价终结了更大范围的抓捕艾迪德行动。
伤亡、评判与公众记忆
伤亡规模与突袭行动起初狭窄的目标形成鲜明对比。战斗造成18名美国人死亡、73人受伤;500多名索马里人被杀,至少一千人受伤。行动原本要抓捕的两人奥马尔·萨拉德和穆罕默德·哈桑·阿瓦莱,即使在战斗结束后仍鲜为人知。行动目标有限,人员伤亡却影响深远,这种悬殊加深了撤军决定的意义——这项行动的后果远远超过其最初目标人物的重要性,最终促使政府结束了这场行动。
对这场战斗的评价并未归于单一结论。曾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并批准派遣游骑兵特遣队前往摩加迪沙的科林·L·鲍威尔认为,部队作战出色,军事方面没有出错;他将结果称为一个糟糕的下午,并把18名美国人的死亡与越南战争期间曾经每周发生、却往往鲜为人知的多得多的伤亡相比较。然而,在摩加迪沙,10月3日后来被称为“Ma-alinti Rangers”,意为“游骑兵之日”,并被视为一场全国性胜利。因此,这一事件的结局同时具有两种意义——从政治层面看,美国在惨败后撤军;而许多索马里人则将这一天铭记为胜利,尽管文中称之为一场得不偿失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