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摩加迪沙之战
黑鹰坠落1993年摩加迪沙之战最初是一场白天突袭,目标是抓捕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的两名高级副手;一架直升机被击落后,这场有限行动变成了设法接应受困机组人员和伤兵的战斗。经过严密编排的突击计划与迅速变化的战局相互冲突,左右了任务的进程,也使平民、武装人员和美军士兵身处同一片街道。
背景与突袭计划
1993年10月3日下午,美国陆军游骑兵支援突击队,对索马里摩加迪沙一场哈布尔·吉迪尔部族首领集会发动突袭。由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领导的该部族一直在挑战美国。眼前的目标是在一栋目标建筑内抓捕艾迪德的两名高级副手。突击队员将强攻建筑;四批搭乘直升机的游骑兵,包括四号突击组,将降落在街区的四个角落并封锁该街区,不让任何人进出。较大规模的突击部队由约75名游骑兵和40名突击队员组成,搭乘17架直升机。一支由12辆车组成的车队在机场待命,准备行驶三英里前往目标地点,接走俘虏和突击小队,再返回基地。计划成败取决于速度与协同——突袭部队负责控制街区,车辆则载着被捕人员穿过城市返回。
克利夫·沃尔科特驾驶的直升机Super 61遭到击中,坠入一条狭窄小巷,计划因此改变。联合行动中心的军官通过监控摄像头以彩色画面目睹了坠机——机身剧烈震动,尾桨附近冒出烟雾,随后开始旋转,撞上一栋石砌建筑,又猛地撞上墙壁。机上六人的即时危险只是危机的一部分。车队原本的任务是将24名索马里俘虏押送回机场;坠机后,车队奉命改去寻找并营救沃尔科特及其机组人员,同时仍要看守俘虏。突袭行动变成了救援任务,车队却难以在街巷中穿行,还要应对愈发猛烈的炮火。对观看现场的军官而言,这场坠机也重创了美国在索马里持续十个月的更大规模任务;这项任务原本被描述为新世界秩序承诺的一部分,并寄托着联合国建设国家的希望。
交战规则与平民存在
战斗暴露出,在摩加迪沙拥挤的街道上,区分战斗人员和平民有多么困难。游骑兵接到严格的交战规则——只有当有人向他们举枪时,他们才能开火。然而,持械人员混杂在妇女和儿童之中,居民也会聚集起来观看骚乱,而游骑兵此前的行动已激起普遍的仇恨。规则很明确,士兵面对的场面却并非如此。随着人群逼近、枪声愈发密集,要贯彻预定的区分而又不使平民陷入危险,变得越来越困难。
车队穿过一条小巷时,这种冲突有了具体表现。一名身穿飘逸紫袍的女子抱着婴儿跑过一辆卡车,司机则朝任何移动的东西开火。埃里克·斯伯丁军士大声喊他不要开枪,因为那女子抱着孩子。女子转过身来,仍用一只手臂抱着婴儿,另一只空着的手举起一把手枪。斯伯丁朝她开枪,随后又连开四枪,她才倒下。车队行驶得太快,他无法看清婴儿是否中弹;他担心婴儿很可能也被击中。那个瞬间,明显的威胁与一个孩子落在同一片瞄准区域内,仓促作出的决定会造成什么后果,已无法确定。
战斗持续期间,开火所受的限制进一步瓦解。车队返回机场途中,戴尔·赛兹莫尔看见七八岁的男孩,有些持枪,有些没有,便向他们开枪;他也朝与持步枪男子并行的妇女人群开火。他麻木而愤怒,一心只想安全地把朋友们带回来,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会中弹。他的行为与最初“只有当有人向自己举枪时才能开火”的规则形成鲜明对比——危险不断加剧,维护部队同袍的责任感也在牵引着他,平民和武装对手在实际情况中越来越难以区分,尽管二者之间的区别仍会带来重大后果。
对居民而言,同一片街道不是军事地图,而是邻居和亲人可能卷入战斗的地方。阿卜迪卡里姆在路上遇见死去的男人、女人和儿童;他还看到一名腿部受伤、试图躲藏的美国士兵。一名女子跑到他前面时,士兵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开火,女子中弹,却设法离开了街道。随后,一架小鸟直升机沿着小巷低飞并开火,子弹沿着阿卜迪卡里姆身旁的墙壁飞过。直升机飞走后,持械男子跑向街角,准备向美国人开枪。阿卜迪卡里姆逃到一位朋友家中,他和其他人整夜趴在地上,外面的枪声一直没有停歇。这一幕呈现的并非交战双方泾渭分明的战斗,而是蔓延于平民生活空间中的暴力;持械者、身陷险境者和仅仅身处现场的人,都可能在几秒之内相遇。
孤立、指挥与救援代价
坠机使救援部队面临的问题从改变目的地演变为地面控制失序。从目标建筑向Super 61坠机现场移动的游骑兵和突击队员漫无章法地分成几组,各组都在附近遭到火力压制,没有一名军官统一指挥所有人。两支部队各自服从不同的指挥链。与此同时,原本要前往坠机现场的车队在小巷中迷了路,遭到火力重创,几乎准备掉头返回。头顶的直升机炮艇无法在美军散布于下方的情况下安全向索马里枪手开火;两架黑鹰直升机被击落后,也没有飞机能够降落,撤走不断增加的伤员。城里的士兵彼此相距不远,却被街道、枪火和互不兼容的指挥体系分隔开来。
危险使得在防守阵地之间移动也成了一项后果重大的指挥决定。迈克·斯蒂尔告诉肖恩·沃森一级军士准备出发时,沃森直截了当地质疑了这道命令。小组里有五名伤员,其中两人需要担架抬运,厄尔·菲尔莫尔的遗体也必须转移。每副担架需要四个人抬,这些人聚在一起就会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下;沃森判断,要攻占防守严密的院落,需要投入相当大的兵力。他的拒绝并非单纯抗命——在必须重新集结并继续救援之际,他将离开掩体的预期代价摆到了眼前;而伤员和阵亡者也无法被轻易当作与仍在战斗的士兵无关的负担。
恐惧与对部队的责任感也使游骑兵们陷入两难。戴尔·赛兹莫尔此前因手臂打着石膏而被禁止参加突袭,此刻却急于加入战斗;他的朋友史蒂夫·安德森则因先前被弹片击伤,以及无线电中的混乱而愈发恐惧。布拉德·托马斯身上沾着皮拉的血,乘车返回后告诉斯特鲁克,他无法再出去。斯特鲁克轻声对他说,自己也害怕,但这是他们的职责,必须克服恐惧采取行动。托马斯转身走开,随后在车辆准备出发时又爬上了车。这一幕表明,勇气既非毫不费力,也并非人人相同——游骑兵可能想要拒绝,却仍会在战友情谊、职责和部队期望的压力下返回车队。
事后与重新做好战斗准备
在机库里,突击队员已经开始清理武器、检查装备并补充弹药;他们已准备好重返战斗。回到机库的迈克·斯蒂尔终于拿到准确的伤亡名单。他刚到时,格伦·哈里斯一级军士向他敬礼,说道:“游骑兵一马当先,长官。”这段对话将重新做好战斗准备与清点损失并置——战斗伤亡情况逐渐明朗之际,士兵们正准备再次出发。
从空中与地面看战斗
战斗的指挥态势与街头现实大相径庭。在联合行动中心,军官们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人群筑起路障、点燃轮胎以召集援助;来自摩加迪沙各地的持械人员则不断涌向交火地点。在地面上,埃弗斯曼的部下朝各个方向开火,唯独没有朝南面的目标建筑开火;枪声愈发密集时,人们穿过小巷,向游骑兵靠近。游骑兵奉行的规则是——只有当有人向他们举枪时才能开火——但他们面对的人群中,持械者与妇女儿童混杂在一起。监控屏幕可以显示危险正在聚集,却无法为街头的士兵提供可靠方法,让他们区分威胁与平民。
对躲在Freedom路一栋房子里的阿登而言,一架小鸟直升机的到来让战斗几乎逼到了墙边。直升机旋翼距邻近建筑仅几英寸,尘土飞扬,枪声也愈来愈响。一名机组人员沿街瞄准,另一人则跑向坠毁的黑鹰直升机;子弹击中了阿登藏身处后方的旧汽车。在联合行动中心,同一场危机呈现为Super 61尾桨冒烟、缓慢转向,随后猛烈撞上一条狭窄小巷。无论从街头还是监控摄像头中看,这场坠机都标志着突袭行动原本受控的推进方式,在那一刻让位于一场蔓延在有人居住街道上的战斗。
穿城返回
遭受重创的车队接近机场大门时,枪声突然停止。就在几条街之外,车辆还在小巷中来回猛烈开火;此刻,露天市场里的人们却悠闲地走动交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人群为受损的悍马军用车辆以及阵亡、受伤和惊恐万分的士兵让开道路;车队驶过最后一百码时,人们又转向车队,咧嘴笑着鼓掌。从炮火纷飞的城市骤然回到寻常的市场生活,归来的车队受到人群鼓掌欢迎,这一幕让战斗的终结悬在如释重负与令人不安的景象之间。
为白昼突击做准备
行动开始前十三分钟,距目标地点三英里处,埃弗斯曼从游骑兵的海滩基地出发,挤在两名直升机机组长之间乘机;他的一双长腿尴尬地蜷在身边。他的四号突击组由十二名身穿棕褐色沙漠迷彩服的士兵组成,分列黑鹰直升机两侧。这个数字令他感到沉重——他曾担心自己肩负带领十二名士兵的责任,清晨弥撒时默默祈祷,此刻直升机升空时又再次祈祷。这段简短的内心仪式与突击行动的实际准备并列;部队正等待代号“艾琳”的出发指令。
士兵们为求迅速行动,丢下了他们认为会拖慢白昼突袭速度的一切。他们检查武器,在脑海中预演行动步骤,握紧手榴弹和弹药;水壶、刺刀和夜视设备等装备则被留在后方。这种刻意轻装体现了行动最初的设想——快速降落、封锁外围、迅速撤离。直升机坠毁后,任务变成了在敌对街道中展开救援;同样的准备也显明,这支部队几乎没有为持久战做好装备准备。
未能参加突袭的士兵
戴尔·赛兹莫尔未能参加最初突袭并非出于自愿——几天前,一名突击队上校与他摔跤时把他摔倒,导致他的肘部受伤严重,只得打上石膏。游骑兵们称这名来自伊利诺伊州、肌肉发达的金发男子为阿多尼斯;他的左臂上还把“游骑兵”一词纹了两遍。这些细节凸显了他公开展现的身份与受伤后被迫身处的位置之间的反差——朋友们进入摩加迪沙时,他只能留在后方。救援行动开始后,他急于加入其中,这并非抽象的热情,而是一名游骑兵被迫无法参与其部队正面临的行动时所作出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