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生活的贫穷、贞洁与服从三愿
鼓皮宗教生活的贫穷、贞洁与服从三愿,是洛伦佐·夸特与马卡雷娜·布鲁纳的交谈用来检验宗教纪律与生活经验的三项宗教誓愿。夸特以幽默的态度谈论它们,却并未视其为空洞的套话——他的说法区分了个人变通与他声称仍在践行的服从誓愿;这番交谈也让人看见,他对所属机构的忠诚,以及宗教纪律必须容纳的欲望与妥协。
交谈中的誓愿
马卡雷娜·布鲁纳说,她认识普里亚莫·费罗已有十年,自他来到堂区时便认识他,却从未试着想象一位神父的内心生活。她看着夸特,问他神父们如何践行三项誓愿。这个问题把一条神学规则变成了个人问题——她没有要求抽象定义,而是向一位神父发问;他的沉着与领襟使他立即成为具体的例子。
夸特回答说,每个人都尽力践行这些誓愿。他故意用滑稽的说法来表达——服从可以“商量”,贞洁可以“共享”,贫穷则可以“变现”。这句话把庄严的承诺改写成听来可以协商、灵活变通的说法。他举起酒杯的动作短暂地像是在敬酒,但他没有喝,而是把杯子放下,啜饮咖啡。这一举动让交谈停留在调情、社交机锋与其职分所要求的克制之间。
马卡雷娜放声大笑,夸特也差点跟着笑起来。她的笑声让这番打趣显得亲切,但接下来的问题使其中的利害关系更加鲜明。她问他是否服从。夸特说自己通常服从——尽管他会设法讲道理,却总是服从纪律。在他的说法里,服从并不意味着不思考,而是限制思考之后能够采取什么行动。他可以争辩,但他认为,服从是自己所属组织正常运作的关键。
服从与机构纪律
马卡雷娜问夸特说的是不是普里亚莫·费罗,夸特先否认自己心里有特定的人选,随后承认费罗不会是服从的好榜样。他形容这位堂区神父行事听凭自己的意愿,并将此视为不守纪律。这番交谈不仅把誓愿与个人行为联系起来,也将它与天主教会的权力层级联系起来——费罗的独立行事之所以令上级头疼,正是因为他不服从上级要求他守规矩的指示。
这种机构内部的紧张关系有着具体表现。阿基利诺·科尔沃解释说,泪水圣母堂无法轻易改作世俗用途并予以拆除,因为一项经教宗批准、于1687年颁布的特权规定,必须在每周四为教堂捐助人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举行弥撒。费罗每天举行弥撒,星期日和圣日则举行两次。科尔沃曾要求暂停费罗的职务,但他说,这类程序在罗马进展缓慢;这一请求也悬而未决,与夸特奉命查明从梵蒂冈计算机系统内部发出留言者身份的任务交织在一起。在这样的情境下,纪律不仅是个人恪守誓愿的问题,也是一场有争议的机构程序,受到礼仪义务、神职权威以及等待罗马作出决定所需时间的制约。
夸特到教堂参加弥撒时,这种对比更加鲜明。费罗在祭衣下穿着肩衣,这是一件与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前的做法相关的古老服饰;他还穿着一件式样老派、形似吉他的祭披。他的装束标明他深具传统主义色彩,而他与总主教的关系,则以抗拒牧灵指示和守规矩的要求为特点。这一幕使礼仪忠诚与服从上级之间的差异显现出来——费罗始终毫不动摇地按时举行弥撒,科尔沃却把他的个人立场视为抗命。
贞洁、贫穷与欲望
晚餐时,马卡雷娜再次谈起这些誓愿,问夸特是否也践行“共享的贞洁”。他回答说,自己践行贞洁,毫无折扣。她端详着他的脸,问他是否从未与女人有过关系。于是,交谈从对宗教生活的机敏描述,转向誓愿所要求的具体身体克制。马卡雷娜的追问使贞洁成为当下两人之间的问题,而不只是承诺清单上的一项。
周围的细节让这番交谈仍然带着暧昧,却有所克制。马卡雷娜坚持付晚餐的钱,拿出一张美国运通金卡,并说她总把账单寄给丈夫,因为这比付赡养费对他更划算。她拿婚姻和金钱打趣,为夸特提到的“变现”贫穷提供了世俗的对照——贫穷与贞洁都在财富、吸引力和家庭疏离的氛围中被谈论,而不是在规则手册的孤立情境中。文本没有把这番交谈写成对誓愿的正式论述,而是通过一顿特定的晚餐,以及两个人敢于提出的问题来呈现它们。
以信仰与慰藉衡量誓愿
夸特声称自己服从,简洁地说明了他如何理解自己在机构中的位置。他说自己会思考,但最终接受纪律,因为他供职的组织离不开纪律。这一回答与天主教会处理费罗问题时的棘手局面并置——服从被奉为原则,而实际权威却分散在堂区神父、总主教与罗马之间。因此,服从誓愿并非毫无疑义的顺从承诺;它更像一条规则,其含义取决于谁发出命令、谁抗拒命令,以及还有哪些义务仍然有效。
费罗自己的思考进一步深化了正式宗教生活与其所提供服务之间的对照。他六十四岁时说,研读古代哲学令他陷入苦乐参半的忧郁,也让他明白人会记忆、恐惧并走向死亡。他说,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他一直陪伴临终者;那些人紧紧抓着他的手,因为他是他们唯一的慰藉;相比之下,他的祈祷却没有得到回应。他质疑生与死究竟遵循某种计划,还是出于偶然,并将信仰描述为希望,以及在一个除此之外已失去意义的宇宙中的慰藉。
这种不确定并未使他放弃教堂。费罗认为,来到他面前的人都有信仰,他们的需要足以证明泪水圣母堂存在的正当性。他认为教堂的巴洛克艺术——雕刻的人物、镀金装饰与华丽的祭坛——能为信众提供看得见摸得着的庇护,而不是要求他们分析,以至于可能剥夺他们的希望。因此,誓愿与围绕誓愿展开的礼仪属于一个更大的问题——宗教纪律是否只有作为服从权威才有价值,抑或它也能构成一种架构,让人们得到关怀与慰藉。
含义与限度
小说没有赋予这些誓愿单一而定论的解释。夸特的幽默让它们听来可以灵活变通,但他坚持纪律,也为自己对服从的理解划下了明确界限。马卡雷娜的问题揭示了正式说法掩盖的身体与社会压力;费罗每日举行弥撒并抗拒主教的指示,则展现了宗教承诺如何采取一种与机构控制相冲突的形式。
这种冲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教堂的礼仪实践会产生实际后果。为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举行的每周四弥撒使1687年的特权持续有效,也阻碍了拆除工程所需的世俗化程序。因此,宗教仪式既是一种虔敬行为、一项神职日常,也是一项影响建筑命运的条件。通过个人纪律、权威争议与现实后果的交汇,三项誓愿成为小说更广泛探讨的一部分——宗教规则守护什么,又是为谁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