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会的贫穷誓愿

鼓皮

宗教生活的贫穷誓愿是共同体宗教生活的一项规则,它否定个人拥有私人物品的权利,并将日常所需置于共同体的掌控之下。在格里斯·马萨拉的讲述中,这种约束从衣物和必需品延伸到作出个人决定的权利;她离开修院生活后买下的镜子,既是对规则的一次小小例外,也是她曾被训练着去压抑的自我之象征。

规则及其影响

格里斯解释说,新修女受训时会被告知,修女寝室里的镜子很危险——按照这项规则,正确映照自我的东西应当是念珠和祈祷书。这一原则既关乎物质,也具有象征意义。修道人不拥有任何私人物品;甚至衣物、内衣和卫生用品也由共同体提供。格里斯形容,其结果是一种宗教约束,几乎不给个人主义或个人决定留下余地。

她的讲述表明,贫穷誓愿不仅仅是禁止拥有财富。它安排了一个人日常与自身身体和身份相遇的条件。获准用来观照自我的物品都是虔敬用品,而生活所需则是接受而非自行选择的。由此,弃绝财物的要求与对个人生活的制度性安排结合在一起。

格里斯·马萨拉的镜子

在塞维利亚,格里斯一生都遵守这项规则,尽管她允许自己做一件她所谓对誓愿的小小违犯——买一面镜子。她连续几个月吃莫塔德拉香肠和包装白面包,才攒钱买下它。她称这面镜子是对自己的报偿,也是一个象征,并指出,来到塞维利亚后,除了让一个男人——哪怕是神父——进入她家之外,这是她唯一允许自己享受的奢侈品。

这件物品标志着生活尺度的变化——在一生都由共同体供给和宗教约束安排的生活中,这面镜子是她靠自己的牺牲买下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格里斯可以直接端详自己的脸,而不必把自我关注视为一种危险,再以祈祷书和虔敬实践取而代之。她戏称这次购买是一次违犯,保留了规则的语言,同时也为自己在规则之外争取了一小块私人空间。

约束的代价

格里斯将自己的危机与一段时期联系起来——当时她在圣巴巴拉负责一所女大学生学院。她与教区主教的交谈原本是工作性质的,但她爱上了他——或者说,她以为自己爱上了他。四十岁时,在得知他将来访后,她悄悄涂上眼妆,也由此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给夸尔看的手腕疤痕,据她说,并非同伴们所怀疑的自杀未遂留下的,而是愤怒与绝望突然爆发所致。

离开医院后,她向上级寻求指引。按她的讲述,对方的回应是建议她祈祷、守纪律,并以圣小德兰为榜样。她的故事将个人的渴望与痛苦,置于一种制度性疗法旁边;这种疗法让她回到自己早已遵循的那些约束形式。故事没有将誓愿描述为她陷入危机的直接原因;相反,格里斯的讲述展现了这样一种制度——它限制个人拥有的物品和作出的决定,也由此框定了她理解并回应这一强烈个人经历时可采取的方式。

在小说中的意义

镜子让贫穷誓愿在格里斯的生活中有了具体的体现——它既是一件买来的奢侈品,也是一次有意的违犯,更是自我拥有的象征。她的故事使宗教服从与自由之间的简单对立变得复杂。她一直遵守规则,却称镜子是自己给自己的一项小小例外,也回忆了一段祈祷和纪律未能以她所需的方式化解的痛苦经历。

面对规则所要求的个人不得拥有任何东西,镜子让共同体宗教生活与个人身份之间的张力显现出来。格里斯并未全盘拒绝贫穷誓愿;她仍用这项誓愿的语言描述自己的行为。但在塞维利亚,亲自出钱买下的这件物品,使她得以在一个由弃绝塑造的人生中,有限而具体地行使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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