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从誓愿
鼓皮服从誓愿是一种宗教承诺,小说也将它视为权威的实际工具——它的效力取决于由谁援引、涉及何种管辖权,以及服从是为了维护纪律,还是为了教会所托付的人群。洛伦佐·夸特、普里亚莫·费罗与阿基利诺·科尔沃立场各异,表明服从可以被有选择地限定,可以通过盘问强加,也可以被用来对付一名坚持己见、危及土地开发计划的司铎。
权威与管辖权
洛伦佐·夸特受派前往塞维利亚,查明一封信的作者时,他接到的指示来自对外事务研究所,而非当地总主教。罗马方面的决定暂时将调查交由该研究所负责,并保留在案件证明情节严重时转交圣座信理部的可能。夸特被告知,要谨慎地与当地教会当局保持联系,同时也要审慎、合理地处理此事。这样的安排赋予他明确的任务,却没有使他隶属于塞维利亚总主教的通常权威。
夸特询问伊瓦什凯维奇枢机该如何应对教区首长时,这种权力划分便明确显现出来。伊瓦什凯维奇先说合作是可取的,随后表示,夸特在塞维利亚获准免受服从义务约束;驻马德里宗座大使馆和当地总主教都已接到指示。这项豁免并未废除服从原则,而是划定了地方上级对受罗马另行委派的调查人员所能主张的权力界限,也使管辖权本身成为这项使命政治角力的一部分。
作为纪律手段的誓愿
科尔沃对待费罗的方式则展现了另一种运用。科尔沃声称,费罗仍受服从誓愿约束,必须通过这场谈话回答夸特的问题。费罗刚刚拒绝直接与夸特交谈;科尔沃的介入将这一拒绝转化为等级纪律问题。在这里,誓愿并非抽象教义,而是引导谈话、迫使下属配合的手段。
科尔沃也用服从的语言为先前的纪律处分辩护。在为研究所处理纳尔逊·科罗纳一案的做法辩护时,他说科罗纳背离了誓愿,也偏离了其牧职的优先事项,因此被要求重新审视自己的过错。夸特拒绝接受其中暗含的开脱——科罗纳已经死了,而夸特承认自己对所发生之事负有责任。这段交锋揭示了上级对纠正行为的说法与纪律程序造成的人身后果之间的距离。服从可以解释指挥链条,却不能决定谁应为经由这条链条造成的伤害负责。
科尔沃试图让费罗停职一事,表明纪律不仅有个人层面的限度,也有程序上的限度。他已在罗马申请撤销费罗的职务,但事情进展缓慢;梵蒂冈电脑遭入侵后,官员们仍在等待夸特的报告。因此,科尔沃作为教区总主教的权威,并不能立即转化为对该司铎职务的控制。他援引服从誓愿的同时,罗马方面的程序仍未有定论,而要使他的命令生效,在实际操作上也并不容易。
星期四弥撒与教堂特权
费罗的堂区还受一项更古老的义务约束,使当地争夺控制权的斗争更加复杂。科尔沃解释说,一项于1687年在教宗认可下授予的特权规定,只要每星期四都在泪水圣母堂为恩主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举行弥撒,该堂便可免于被世俗化和拆除。马卡雷娜后来补充,弥撒必须在1709年加斯帕去世之日的早上八点举行。每个星期四,总主教派来的代表和由佩恩乔·加维拉付钱雇用的公证人都会坐在最后一排,监视是否出现疏漏。
这项特权并没有让费罗摆脱权威的约束。它使他持续举行特定礼仪的行为关系到教堂能否获得法律保护,同时也让他暴露在教会和世俗利益双方的审视之下。马卡雷娜担心,奥斯卡神父一旦被调走,那些监视者就会设法找出对付费罗的理由。因此,每周举行的弥撒挡在堂区与拆迁计划之间;但只有履行规定条件,这项礼仪才能保护教堂。
服从、良知与牧灵宗旨
小说将制度性的服从与费罗对自身牧职意义的讲述并置。六十四岁的费罗回忆,自己年轻时曾研习古代哲学,但最终主要留下的,只是一种苦涩的忧郁与失望。他讲述了多年孤独、祈祷得不到回应,以及陪伴临终者的经历——那些人紧紧抓住他的手,因为他是他们唯一的慰藉。他的感想并未简单地否定信仰,而是区分了对上帝的疑惑与对那些在堂区寻求慰藉者所负的责任。
费罗认为,即使他自己心存疑虑,信众的信仰也足以成为捍卫教堂的理由。他说,教堂的巴洛克艺术与礼仪能带来希望,并使人免于直面死亡的认知。夸特质疑这种看法令人与现实疏离,但费罗的辩护表明,这场冲突不只是上级与不服从的司铎之间的较量——它关乎服从应当保护什么,也关乎制度纪律能否与前来参加弥撒之人的牧灵需求分开。
这种张力也构成了小说对命令制度更广泛批判的框架。在叙述科罗纳之死时,夸特不允许命令的说辞抹去个人责任。与此同时,在塞维利亚,夸特获准免受服从义务约束,因而得以开展调查;同一誓愿却约束着费罗,要求他接受科尔沃的盘问。两者的差别并不在于服从必定虚伪或必定有德,而在于其后果取决于行使权威者是谁,以及服从让哪些义务仍然清晰可见。
受考验的原则
因此,服从誓愿的效力一再受到相互竞争的主张考验——罗马权威与教区管辖权、纪律与良知、程序控制与牧灵关怀。科尔沃可以援引誓愿,却无法让罗马的停职程序立即完成;夸特可以与当地教会等级合作,却明确获准免受其管辖下的服从义务约束;费罗可以抗拒主教的指示,却仍有责任举行星期四弥撒,而举行弥撒是保护堂区的条件。
这项古老特权通过一幕反复出现的监视场景,使冲突显露出来——每逢星期四,人们都会监视弥撒,寻找可能使教堂面临拆除的差错。面对这项脆弱的法律条件,服从誓愿既不是一个自足的答案,也不只是私人层面的精神理想。它是更广泛制度角力中的一股力量,而故事通过其行使对司铎、教区居民以及他们所依赖之场所造成的影响,衡量这股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