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谋害安妮的婚姻关系

10号舱的女人

理查德·布尔默与安妮·布尔默的婚姻,从表面光鲜、显然不平等的伴侣关系,演变为谋杀与冒名顶替阴谋的核心机制。起初,安妮看起来是一位病重的妻子,由理查德悉心照料;后来,劳拉·布莱克洛克得知,安妮在航程第一晚便已死亡,另一个女人一直在冒充她。这段婚姻中的疏离、安妮的财富,以及对她疾病的公开呈现,都使这场欺骗得以实现。

公开婚姻与私下疏离

在极光号游轮上,安妮一出场,便与船上那些健康、衣着优雅的客人形成鲜明对照。她披着一件不成形的灰色丝绸披肩,头皮上围着一条围巾;苍白的皮肤、缺失的眉毛和突出的颧骨,让她显得虚弱。她们离开一场招待会时,理查德一直陪在她身边,体贴地扶着她的手臂。安妮说着纯熟的英语,为自己因疲倦而错过晚餐道歉,并答应第二天与劳拉见面。两人的举止显示他们是一对早已为公众熟知的伴侣,但除理查德一路悉心陪护之外,这次相遇几乎没有展现亲密关系的迹象。

后来,嘉莉描述了一段据她所说冷淡而控制欲强、几乎从一开始就名存实亡的婚姻。安妮住在挪威,理查德则住在伦敦居住地,两人各过各的生活。嘉莉称,理查德把这种疏远说成自己遭受的委屈——他告诉她,安妮无法爱他,而他经历过艰难的童年,包括母亲在他还是婴儿时离开,以及父亲在他还没毕业多久便去世。这些是嘉莉转述的理查德用来打动她的说辞,并非对这段婚姻的独立描述;但这些说辞表明,他如何把自己塑造成受了委屈、理应拥有不同未来的人。

财富、疾病与筹码

这段婚姻同时也是一种经济安排。一次晚餐谈话中,一位投资者说,理查德可以等待合适的商业伙伴,因为他自己拥有可观的资源——更确切地说,是安妮拥有这些资源。劳拉后来意识到,可能左右理查德计划的正是这笔财产——得到安妮的钱,却不再受安妮支配。她将这一前景与安妮的疾病联系起来,也想到医生确认安妮病情已无大碍的那个时刻;在劳拉看来,自那以后,理查德便不愿放弃自己设想的未来。

安妮的疾病不仅是婚姻关系的背景,也影响着他人对她的看法,并成了掩饰的手段。安妮告诉劳拉,她最近一轮化疗已经结束,预计回去后还要接受放射治疗,并且努力不让身体状况支配自己的日常生活。晚餐时,她锁骨处露出一块瘀青,便解释说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容易淤青。这个解释维持了她作为脆弱病人的印象。然而,后来劳拉在冒充安妮的女人身上认出安妮的相似之处,才意识到疾病的表象也是整场更大骗局的一部分——围巾、缺失的眉毛和改变过的发型,让真正的安妮几乎变得面目难辨。

冒名顶替与安妮之死

嘉莉说,她在麦哲伦俱乐部认识了理查德;当时她是一名女招待,想成为演员。她知道他已婚,但他告诉她,这段婚姻实际上已经结束,等安妮死后他就会和她在一起。他们的恋情必须保密——两人不能在公开场合见面,嘉莉也不能告诉别人他的存在。最后,理查德提议让嘉莉打扮成安妮,两人一起去剧院。他拿来安妮的一件和服,又给嘉莉看了一段安妮说话的影片,好让她模仿安妮的举止。嘉莉把头发藏在泳帽和安妮的围巾下面;伪装相当成功,两人一起坐在包厢里喝香槟,也没有被人认出来。

到了极光号游轮的航程中,这场假扮变得更加重大。嘉莉说,理查德安排一名客人不来登船,从而空出一间舱室,并要求她剪短头发,让两人看起来更相像。航程第一晚,嘉莉正在换上安妮的衣服时,理查德惊慌失措地赶到她身边。他告诉她,安妮发现了这段婚外情,袭击了他,随后撞上咖啡桌身亡。他说服嘉莉,他们必须把安妮的尸体抛入海中,并继续冒充安妮;他声称,如果嘉莉的存在和她先前的伪装曝光,两人都会受到牵连。

劳拉看出,有理由不能照单全收理查德的说法。所谓以后让安妮离船的计划,与航程时间安排并不相符;而且安妮没有护照,又要如何在不被船员察觉的情况下下船,也很难解释。劳拉由此断定,理查德从未打算让安妮活着上岸。因此,婚姻的公开形式——丈夫陪同患病的妻子旅行——为除掉真正的妻子、换上一个因长相相似而被选中的女人提供了掩护。

控制、证据与安妮的余影

这场骗局需要控制人们能够看见并记住的事。理查德曾告诉科尔·莱德勒不要拍摄安妮。起初,这项限制或许会被理解为体贴一位对容貌变化感到不自在的妻子;冒名顶替的真相揭露后,劳拉才明白,照片可能会让安妮的亲友发现船上的女人并非安妮。没有影像成了掩盖的一环;而两人相似的颧骨和体形,也足以让那些几乎没见过真正安妮的陌生人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

嘉莉的叙述也揭示了这段不平等婚姻关系所产生的胁迫力量。她经济拮据,怀抱野心;理查德则让她接触富裕生活,并承诺婚姻这个障碍终会消失。安妮被发现死亡后,他说服嘉莉继续执行计划是避免遭到起诉的唯一办法。因此,嘉莉的忠诚与他许诺的未来、她对事情曝光的恐惧,以及她对他那套说辞的依赖交织在一起。劳拉意识到,这是一种故意视而不见——嘉莉接受了一个与实际细节相悖的解释,因为另一种可能会威胁到她被引向期待的关系与未来。

安妮最后一次出现在故事中的形象,使围绕她疾病构建的身份变得复杂。在一则电视报道里,劳拉看到一段影像——一位有着长长的深金色头发和宽阔颧骨的美丽女人正在为理查德鼓掌。劳拉认出那是尚未被伪装所制造的疾病表象改变之前的安妮;在劳拉遇见她时,安妮已被变成一个形容枯槁的人。这个影像无法挽回谋杀,也不能证明安妮当时的感受;劳拉只隐约感到她悲伤而恐惧,随后将安妮抬起的下巴读作反抗的迹象。理查德试图把妻子简化为一个障碍、一笔财富,以及一个由他人冒充的公众角色;与之相对,安妮在故事中的最后形象保留了这样一种可能——她并不会轻易屈服。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