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时与记忆空缺

24个比利

失时与记忆空缺不仅仅是比利·米利根对过去的叙述中缺少细节;它们还妨碍他知晓自己做过、学过或经历过什么。其后果从一场令人困惑的课堂测验延伸到多年的隐瞒;它们在人格融合后再次出现,也表明一段看似整合的时期并未确保记忆连贯。

定义与体验

比利·米利根描述的这个问题,不只是忘记某一段特定记忆。审判结束后,他告诉大卫·考尔医生,自己觉得与其他人格之间的联系减弱了,缺失的部分也更多了。他以缺失的部分来形容这种体验,赋予它认知和组织两方面的意义——缺失的不只是信息,还有内在人格之间原有的联系感。

记忆空缺的时长各不相同。比利·米利根可能记不清几分钟前或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有时甚至无法交代数日间的经历。其鲜明特征是行动与他后来对行动的认知之间出现断裂。他可能记得早上起了床,却不记得自己穿衣服或去学校的过程。当叙述回到他的视角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开始,而此前发生的事情仍无法回想。

学业与日常生活的后果

一段课堂经历具体呈现了这种断裂。课间休息后,老师让学生拿出试卷。比利·米利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教室里;他记得自己在家中醒来,却不记得之后是怎样来到学校的。准备出门、离开家、抵达学校这一连串平常的过程,成了一段没有留下记忆的时段。

眼前的测验让他更加困惑。他不知道全班正在讨论哪份数学试卷,却在自己的书里发现了一份已经完成的试卷,上面写着全部五十道题的答案。字迹看起来像是他写的,却又不像;而这些题目超出了他认为自己能够完成的程度。他在卷子顶端写上比利·米利根,并准备好一套说辞,以防老师询问那份不见的作业。老师问他是否做完时,他反问自己有没有及格;老师把试卷还给他,成绩是满分。这段经历将一项无法解释的成绩与他不记得做过这份试卷的事实并置。试卷是某件事确实发生过的实物证据,却无法恢复那段缺失的经历,也无法向他解释这件事。

这种情况并不限于一次测验。从四年级到八年级,比利·米利根屡次被带去见辅导老师、校长和学校心理医生。老师说他逃学、惹事、撒谎。在这样的情境中,成年人看得到他的缺席、解释或异常行为,却看不到他所经历的那些记忆空白时段。他们的解读与他的记忆之间的落差,将一种内在断裂变成了围绕行为和诚实与否的公开冲突。

隐瞒与自我认识

比利·米利根试图通过临时编造解释来应对这种冲突。他歪曲事实或编造故事,因为他无法承认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时,即使记忆空白只有几分钟,也是如此。在课堂上,他打算说自己忘了或弄丢了数学作业,这说明他当下不得不盘算如何应对——别人问起一件事,他却完全没有这件事的记忆。隐瞒成了他应付那些要求他连贯交代自己行为的情境的一种方式。

文本强调,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些空白。他出神的状态显而易见,周围的人也都承认,他说过或做过一些后来自己无法回忆的事情。比利·米利根明白其他人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失去时间后,便把自己的不同视为自己精神失常的证据。他将这种经历藏了起来。保密并没有消除记忆空白;他仍然试图调和自己的记忆空白与他人对事情经过的确信。

融合、分离与记忆

后来,比利·米利根将自己的记忆与阿瑟和拉根是否在场联系起来。他说,他们不在他身边时,他的记忆力很差;而那些失时的时期,意味着他失去了自己生命中的许多经历。阿瑟曾告诉他,自己让比利·米利根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一说法表明,记忆空白的影响不止是无法回忆具体行为——比利·米利根将其理解为自己失去了参与人生历程的机会。

这一解释也让他审判后的状况与较早的人格融合形成对照。乔治·哈丁医生曾告诉他,融合后记忆力会改善;比利·米利根记得当时确实如此。然而,审判之后,他说自己再次分裂了,如今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找到阿瑟或拉根。先前的改善与后来的衰退,使记忆成为内在组织方式变化的一种衡量指标,却并非一种简单或永久的治愈——人格融合之后,他再次陷入分裂与不确定之中。

大卫·考尔医生没有声称自己知道这种变化为何发生。他提出,他们或许可以试着找回缺失的部分,再将它们拼合起来;同时也安慰比利·米利根,说他的记忆可能会改善,他知道的或许比自己预想的更多。这番交谈并未解决记忆空白的问题,却让它们成为治疗过程以及比利·米利根努力认识自己的过程的一部分,同时保留了三者之间的区别——他自己记得的事情、阿瑟告诉他的事情,以及他仍无法回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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