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虐待与创伤

24个比利

童年虐待与创伤构成了书中解释比利·米利根解离如何出现的经历背景,同时也成为后来围绕其刑事责任展开的争论中的证据。叙述将继父的虐待与威胁、母亲遭袭时比利的恐惧,以及他后来经历的失时联系起来。书中通过临床分析和延迟浮现的回忆呈现这段经历,但并未将创伤当作取代另一个问题的答案——涉入刑事指控的女性究竟遭遇了什么。

家庭经历与法院的陈述

在一份于1978年9月12日提交给杰伊·弗劳尔斯法官的九页报告中,乔治·哈丁医生概述了比利的医疗、社会及精神病史。报告记载了比利对家庭内部肢体虐待的陈述,以及他八九岁时遭继父查尔默·米利根虐待的经历。根据哈丁概述的病史,虐待大约持续了一年,常发生在农场,当时比利独自与查尔默在一起。查尔默威胁说要把他埋起来,并告诉母亲他是离家出走的,这使被杀害的恐惧成为比利所述经历的一部分。

哈丁将这段经历置于更广泛的家庭背景中。比利的生父自杀身亡,哈丁认为这意味着比利失去了父亲的陪伴与关注。他将这份失落与内疚和焦虑感,以及对幻想日益增加的依赖联系起来。在他的分析中,比利对亲近与关爱的需求使他容易受到查尔默的伤害,而查尔默则利用这种需求实施虐待。这一解释并未将虐待视为一连串彼此孤立的事件,而是将伤害置于儿童依赖成人、缺乏稳固亲子关系的情境之中。

哈丁还描述了比利对母亲的认同。查尔默殴打母亲时,这个孩子把母亲的恐惧与痛苦体验为自己的感受。哈丁将这些经历、威胁与羞辱,以及虐待与反复出现的解离联系起来。因此,他的报告将家庭暴力与不稳定的内在生活联系在一起,同时也区分了他所报告的经历与他后来对比利在被控行为发生时精神状态所作的法律结论。

农场经历与迟来的回忆

一段后来的谈话通过比利迟疑的回忆重现了他在农场经历的一件事。他将时间说成四年级时、愚人节后一周,那时查尔默带他去准备菜园。在谷仓里,查尔默把他绑在一台旋耕机上并殴打他。比利回忆说,他害怕机器会把自己卷进刀片里;查尔默还威胁说,如果他告诉母亲,就要把他埋在那里。叙述没有把孩子的恐惧渲染成奇观——这段经历的重要性在于威胁、孤立,以及比利所说自己再也无法继续面对当时发生之事的那个时刻。

比利回忆说,下一次虐待发生时,他闭上眼睛,离开了当下的情境。他说,自己后来对那段经历的理解源于在哈丁医院接受乔治·哈丁医生治疗时所做的工作——丹尼是与马达相连的人格,大卫则出现并承受痛苦。因此,这段回忆为书中呈现解离如何成为应对无法忍受的经历的反应,提供了一个具体事例,也体现了比利后来对这段经历的理解。它还展现了童年事件如何并非以一段连续的记忆回归,而是通过后来的治疗,以及对谁经历并承受了这段事件的分化叙述浮现出来。

家庭暴力与最初的混乱

另一段回忆的中心不是农场,而是查尔默对比利母亲的袭击。孩子们看着查尔默打她。比利想要介入,却害怕查尔默会杀了自己并兑现把他埋起来的威胁。他跑回房间,关上门并捂住耳朵;但他无法隔绝母亲的哭喊,于是顺着门滑坐到地上,闭上眼睛。叙述称,那一刻肖恩的失聪使一切归于寂静。

教师后来将这段时期称为最初那段糟糕的混乱时段。比利在人生中四处游荡,不断失时,也弄不清当天、当周或当月。四年级时,老师们注意到一些令他们无法理解的行为——某个人格可能说出奇怪的话,或离开自己的座位,于是比利会被罚站在墙角。教室里的惩罚使私人生活中的暴力在陌生环境中显现出后果——成年人看到的是扰乱秩序或令人困惑的行为,而孩子的体验则充满混乱与断续。

据描述,三岁的克里斯汀能够面朝墙壁一声不吭地站着,避免比利惹上更多麻烦。叙述将她默默忍受的表现与其他人格可能采取的反应作对比——马克可能离开,汤米可能反抗,大卫可能承受痛苦,杰森可能尖叫,鲍比可能退入幻想,塞缪尔则可能祈祷。这些差异并未抹去最初的事件,而是展现了书中如何将其后果描绘为分散在不同反应之中;克里斯汀的沉默则成为避免受到进一步惩罚的一种方式。

临床意义与法律界限

哈丁的报告所产生的影响超出了对童年经历的重构。他认为比利在多重人格融合后具备受审能力,同时也判断,精神疾病使比利对1977年10月下半月被控的行为不负责任。9月19日,朱迪·史蒂文森提出修改答辩,将因精神错乱而不负刑事责任的答辩纳入其中。因此,同一份临床叙述回应了两个不同的问题——比利能否参与审判,以及他在被控罪行发生时是否应负责任。

书中也保留了创伤叙述所能证明内容的重要界限。在讨论审判策略时,阿瑟称强奸指控中的女性曾予以配合,但朱迪·史蒂文森和加里·施魏卡特驳回了这一说法。他们明白,阿瑟传达的是阿达拉娜的看法,而非对事件的亲身了解;阿瑟说,由于阿达拉娜已被逐出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因此无法向她求证。这一对照十分重要——比利遭受虐待的经历被呈现为具有临床意义,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把另一个人格的说法当作女性的证词,也不能据此确定遭控事件的事实。

叙事意义

创伤叙事在正式报告、一段关于农场经历的回忆,以及后来对家庭和学校生活中失时的描述之间转换。这种结构使迟来的回忆成为核心——成年后的叙述指出了孩子当时无法理解的人格与经历,而临床报告则让这些记忆在案件中有了一席之地。反复出现的被埋威胁将农场经历与比利母亲遭袭时的恐惧联系起来,使同一种危险贯穿不同场景,但并未将这些场景混为一谈。

因此,书中将童年创伤呈现为亲身经历的历史,也呈现为一种备受争议的解释框架。它有助于解释哈丁在比利身上辨认出的解离模式,并且在法庭上产生了影响;但书中并未将解释等同于开脱,也未让创伤取代提出指控的女性所经历的一切。其分量来自对这些区别的并置——孩子的恐惧、成年后的追溯性理解、临床医生的判断,以及不同叙述之间尚未解决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