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巴纳德
ABC谋杀案梅根·巴纳德是意志坚强的伊丽莎白·巴纳德的妹妹,姐姐遇害后,她也被卷入调查。她不愿让对亡者的感情变成对姐姐不实的描述——她坦率谈及伊丽莎白的缺点,直言姐姐与唐纳德·弗雷泽的关系,并坚持继续寻找事实。梅根既是重要证人,也是调查中最有力的道德力量之一。
身份与初印象
赫尔克里·波洛和阿瑟·黑斯廷斯见到梅根时,她摘下一顶白色羊毛小帽,露出剪成波波头、带刘海的直黑发。黑斯廷斯将她的模样比作自己姐妹小时候玩过的荷兰娃娃,同时也注意到她身上鲜明的现代气质。他觉得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美人;真正让人难以忽视的是她的强烈个性和气势。她给人的外在印象是自信而独特,并非靠美貌寻求认同的人。
她初次讲述伊丽莎白时,这种气势表现得最为鲜明。波洛指出,人们往往会因为死亡而把逝者记成总是快乐、脾气温和、毫无复杂之处的人。梅根静静听完,随后称姐姐是个十足的小傻瓜。这种直率并非冷漠,而是她不愿让被谋杀女子的公众形象取代自己真正认识的那个人。在一本书中,理想化的叙述可能遮蔽有用的真相,梅根的诚实因而成为抵消感伤的重要力量。
伊丽莎白与唐纳德·弗雷泽
梅根形容唐纳德·弗雷泽寡言而内敛,不总是表达自己的感受,却会深受事情影响。她说他深爱伊丽莎白,也嫉妒她对其他男人的关注。按梅根的说法,伊丽莎白喜欢交谈和调情,也可能接受邀请去看电影,但不一定把这些交往当成严肃关系。梅根将姐姐的合群与唐纳德对两人订婚关系的理解区分开来,揭示了令他们的关系变得紧张的落差。
梅根回忆说,两人曾有过两次严重争吵——一次在伊丽莎白去世前将近一年,另一次则发生在一个多月前,情况更糟。在后一场争执期间,伊丽莎白告诉唐纳德她要去黑斯廷斯拜访一位女性朋友,实际上却和一名已婚男子去了伊斯特本。梅根说,早先那次争吵后,她曾帮助两人和好;最近这次争吵后,她试图让伊丽莎白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伊丽莎白坚持说自己还没有嫁给唐纳德,想见谁就可以见谁。因此,梅根的叙述不仅让调查得以了解一个嫉妒的未婚夫,也确认了影响两人最后相处时期的具体谎言和冲突;同时,她仍认为伊丽莎白的行为是轻率,而非恶意。
梅根也不愿把唐纳德的痛苦简单转化成对他的指控。她确认他确实嫉妒,并说伊丽莎白曾被他的怒气吓到;但她将他的感情描述为强烈而压抑,不容易说出口。她的证词兼顾两方面的事实——唐纳德的脾气可能令人不安,而伊丽莎白一次次隐瞒也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冲突。与替姐姐辩护或一味谴责唐纳德相比,这番坦诚为波洛提供了更复杂、也更有用的叙述。
家庭生活的见证者
梅根对伊丽莎白的了解,不仅来自波洛调查的那些争吵,也根植于姐妹日常相处的时光。波洛问她最后一次见到姐姐是什么时候,她回忆说那大约是在伊丽莎白去世前两周,当时姐姐回家度周末。天气晴朗时,两人去了黑斯廷斯的游泳池。这次共同出游让梅根的证词落实到一次具体探访,也让姐妹关系呈现出家庭日常的一面,不止是事后对伊丽莎白行为的种种叙述。
波洛认为,梅根身处更广泛的家庭戏剧之中,而不只是证据来源。他对比了随和的巴纳德夫妇和性格迥异的两个女儿——伊丽莎白被他称作漂亮、轻浮的傻瓜;梅根则被他描述为情感强烈、意志坚定、聪明而热切追求真相的人。他的刻画属于侦探的判断,但也映照出情节已经赋予重要意义的差异。梅根拒绝把伊丽莎白理想化,因此能够直言谋杀案周边的情况,即使实话并不好听。
调查及其人情利害
波洛提出成立特别小组支持调查时说,他已经写信给梅根,而且这个计划部分出自她的主意。他建议由自己、梅根、唐纳德和安多佛遇害女子的侄女组成小组;他认为其他可能的参与者不适合主动参与,并提议将索拉·格雷也纳入小组。梅根之所以参与其中,既因为她与伊丽莎白有亲缘关系,也因为她愿意积极寻找答案。她并非只是一个因谋杀而留下的亲属——她自己的提议也帮助决定了调查如何展开。
维持小组士气也成了她职责的一部分。唐纳德表示怀疑,认为他们无法做成任何实际的事;梅根便严厉地叫他别那么泄气。这段对话显示,在悲伤和无助可能令调查停滞之际,她努力让调查继续进行。她的直率先前用来戳破关于伊丽莎白的安慰性神话,如今则发挥了另一种作用——坚持认为不确定并非放弃的理由。
波洛问梅根是否希望他查明真相时,她面色苍白,显然已准备面对这场考验,但黑斯廷斯确信,她对真相的热情会决定她的回答。这个问题明确揭示了她坚持原则的代价——诚实的调查可能带来她宁愿不面对的消息。现有叙述表明她镇定而清醒地作出回应,却没有在此透露具体说了什么。对塑造她的形象而言,重要的是这个问题让她必须面对的选择——是保护自己,不去了解痛苦的事实,还是允许调查追寻真相。
丧亲、重启与叙事作用
故事接近尾声时,唐纳德·弗雷泽对伊丽莎白的悲痛开始让位于他对梅根的感情。波洛把弗雷泽的梦解释为一个迹象——一位姐妹的形象正在淡去,另一位则逐渐占据他心中的位置。他劝唐纳德不要害怕忘记伊丽莎白,并认为亡者比不上梅根,称赞梅根非同寻常。弗雷泽望向梅根,承认波洛或许说得对。这一刻预示着新的感情,却没有抹去此前的经历——梅根并非姐姐的替代品,而是一个独立的人,唐纳德能够在伊丽莎白去世后逐渐爱上她。
梅根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源自调查如何将坦诚与丧亲之后继续生活的可能性联系起来。她记得的伊丽莎白既不是毫无瑕疵的受害者,也不只是引发唐纳德嫉妒的人;她让感情、批评以及帮助调查理解相关人物的难堪细节并存。波洛关注围绕罪案建立的人际关系,也看到了梅根在场带来的进一步影响——谋杀将各自独立的家庭纠葛联系起来,而梅根的坦率和决心帮助其中一段关系从悲痛走向可能的新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