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大学
H是鹰剑桥大学既是海伦·麦克唐纳从事学术工作的地方,也是她借以衡量归属感变化的风景;她的哀伤与驯鹰经历也在这片风景中展开。她被介绍为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的附属成员,并回忆自己曾担任剑桥大学研究员三年。在那段时期,学院生活的日常惯例和声望,与一种日益强烈的确信并存——曾经向她敞开的学术前途,如今已不再让她觉得属于自己。
身份与学术联系
海伦·麦克唐纳是作家、诗人、插画家、历史学家,也是剑桥大学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的附属成员。在这本书中,她的学术工作与文学创作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交汇——大学图书馆和历史研究帮助她探究T. H.怀特,而她亲自训练梅布斯的经历,则为这项研究提供了切身而直接的对应。因此,剑桥不只是她的职业所属机构,也是麦克唐纳的注意力在学术研究、记忆和对活生生动物的细致观察之间转换的场所之一。
大学图书馆也出现在有关怀特驯鹰经历的历史脉络中。麦克唐纳提到,怀特读过埃德蒙·伯特于1619年撰写的一部论述苍鹰的专著,而他当时还没有这本稀有书籍。她思索过,怀特是否可能查阅过存放在剑桥大学图书馆的一册,以及那是否就是她自己还是学生时研读过的那一册。她并未将这种可能性说成既定事实。它的重要之处在于,这种猜测跨越时间建立起一种联系——麦克唐纳对怀特阅读经历的研究,让她得以接近同一部古老的驯鹰文献,但那册书的确切经历仍无法确定。
学院工作与日常生活
麦克唐纳通过日积月累的学术工作节奏,描述自己在剑桥大学担任研究员的三年——讲座、图书馆、学院会议、个别辅导、招生面试,以及熬夜撰写论文和批改文章。她也回忆了学院生活中带有仪式感的一面,包括烛光映照下高桌宴上的雉鸡、颂歌、波特酒,以及摆在深色抛光餐桌上的银器。这些细节表明,大学环境既是工作场所,也是一个社交世界;它既由重复履行的职责塑造,也由传统和归属感的展现构成。
学院建筑和庭园让这个世界具体可见。麦克唐纳的办公室位于一幢红砖维多利亚式建筑内,楼上有雉堞、直棂窗和一座小小的哥特式塔楼;她从板球场上能看见那熟悉的外墙。在校园的其他地方,现实感消退期间,她注意到一些令周遭显得陌生的物件和空间——彩绘的礼拜堂天使、贝宁青铜公鸡、研究员衣帽间里的骨骼、修剪整齐的紫杉树,以及草坪上的雕塑。最近一场以《爱丽丝梦游仙境》为主题的舞会过后,学院里还留着盆栽月桂树和布制玫瑰。建筑和装饰依然清晰可辨,但它们突然聚集在一起,使学院与其说像一个安稳的家,不如说像一批围绕着她堆放的历史物件。
学院场地上的驯鹰
学院庭园为麦克唐纳训练梅布斯提供了实际场地。在板球场上,她为苍鹰准备召回训练,把驯鹰长系绳和食物装进驯鹰背心的许多口袋里。后来一次训练期间,一名校工走近时,克里斯蒂娜解释说,麦克唐纳是学院研究员,她的活动并未违反规定。这次相遇让她在学院里的身份变得具体——她并非只是带着一只鹰身处校园,而是在那里以学院社群认可的一员的身份行事。
她的驯鹰活动也进入了学院的社交生活。梅布斯到来十五天后,麦克唐纳带她参加在院长公馆举行的夏日午宴。苍鹰吃着一条兔腿时,麦克唐纳即兴向在场的家人讲述驯鹰。邀请来自院长的妻子;她听说麦克唐纳在学院场地上放飞这只鸟,便想让家人见见她。在这个场景中,鹰并未与学术生活隔绝——梅布斯成了交谈的焦点,将麦克唐纳的专业知识与学院里的人们联系起来。
这次聚会也让麦克唐纳对阶级和教育背景的意识显现出来。她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公立学校家庭,父母都没有上过大学;她还形容,剑桥在她眼中曾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仿佛与特权和间谍有关。父亲曾开玩笑说她一定是间谍,因为她小时候会藏在灌木丛和树上,拿着双筒望远镜观察。在院长公馆里,她带着梅布斯出现,尤其鲜明地呈现出她童年时对剑桥的想象与她如今身处其间的实际处境之间的距离。这个机构给了她一个能够权威发言的位置,尽管她仍记得这个位置从前显得多么难以想象。
离开与意义
随着麦克唐纳的叙述接近她学院任职的尾声,大学的重要性也发生了变化。她拒绝了次年冬天去一所德国大学工作的邀请。她在信中解释说,父亲已经去世,她需要留在原地;但私下里,她明白这并非真正的理由。促使她作出决定的关键想法是,她不能去柏林,因为她还得放飞一只鹰。她对梅布斯训练中迫在眉睫的要求的牵挂,压过了衡量学术前途时通常会考虑的职业规划。
麦克唐纳知道,两个月后她将不再有学院职位、办公室、薪水或住所。这个前景加深了失落感,但她也觉得,旧有的生活安排已经变得不真实——学院及其传统从未完全让她觉得属于自己。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大学的时光无足轻重。相反,学院有序的学术生活与她所面对的不确定未来之间的对照,展现了哀伤如何改变她所能想象的欲求。剑桥仍是她工作的场所,也是知识与社交归属感的来源,但它已不再保证一个稳定的去处。它在叙事中的作用,是让这种变化获得具体形状——一间办公室、一片板球场、院长公馆的一顿午宴,以及一个日渐临近的任职终止日;这一切都与一只鹰的要求相对照,而对这只鹰的训练已经压过了麦克唐纳从前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