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H. White辞去Stowe教职并隐居乡间

H是鹰

T. H.怀特辞去斯托学校的职务,并非只是换一份工作,而是有意从他已开始不再信任的社交生活和自我约束中退避出来。在乡间,他想象着另一种生活;一则关于苍鹰重返野外的故事,则为这种退隐赋予了鲜明的象征。他的离去将实际的逃避与更大的希望结合起来——训练一只鹰或许也能让怀特重塑自我。

对斯托学校的不满

1936年3月16日,时任斯托学校英语部主任的怀特坐在旧马厩里,膝上放着笔记本,思索自己正在写的书是否能拯救他。学校生活在他看来并不真实。他逐渐无法容忍同事,也无法容忍那些男孩;私下里,他觉得他们聚在一起时令人厌恶。他认定自己必须离开,尽管他设想的未来尚未确定。

他的笔记本是一本灰色册子,封面贴着一张他养的一条草蛇的照片,主要用来记录梦境,但也收有课程计划、绘画、写作片段和自我剖析的笔记。其中反复出现一些问题——必须出类拔萃才能得到爱,以及未能达到这一要求意味着什么。这些记录显示,他的职业危机也是一场更私密的反思——离开斯托学校的愿望,与他意识到自己努力争取认可所依据的标准并未带给他幸福,密不可分。

起初,他设想在苏格兰住进一间小屋,每天钓鲑鱼。他也考虑过带上自己正在追求的一名酒吧女侍,但这个期待中的未来仍不确定。他饮酒过量,而且长期郁郁不乐。因此,辞职最初并非源于对新生活的笃定规划,而是出于离开一种已变得无法忍受的生活的愿望。

决意退隐

怀特的不满并不止于学校。他开始不再信任自己曾经看重的活动,包括猎狐和飞行,因为他将它们与死亡、社会特权和出类拔萃的压力联系在一起。他越来越偏爱动物而非人,这种倾向伴随着对孤立生活的渴望;他认为,解决之道就在于独处。春假期间,他独自前往爱尔兰西海岸的贝尔马利特钓鱼。这段经历坚定了他的决心,他在那里辞去了斯托学校的职务。

他向一位朋友承认,这个决定需要勇气,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觉得分析只让自己对自我的理解前进了一部分。他围绕那名酒吧女侍规划未来的打算也已落空。因此,辞职意味着放弃一个既有的职业职位,也放弃一条想象中通往不同生活的道路,却没有以任何稳妥安排取而代之。

鹰带来的新方向

怀特读到吉尔伯特·布莱恩讲述一只失踪苍鹰的记述后,乡间退隐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布莱恩描述了一只在失踪当天还处于驯养状态的鸟,它在一周之内便重返野性。怀特紧紧抓住了这种转变的可能性。他以每周五先令租下一间农场工人的小屋,并写信到德国订购一只苍鹰。

这只鸟所代表的意义,远不止为他的写作提供一个新题材。怀特将自己想象中苍鹰的凶猛与自由,同自己压抑的特质联系起来,其中包括他的性取向和掌控欲。他打算训练这只鸟,从尝试中学习,并写一本关于这门艰难技艺的书。这项计划构成了对教室及其种种期待的另一种想象——它并未为他的不确定性提供现成答案,却是一项艰难的尝试,他希望借此探寻另一种生活方式。

社会背景与意义

怀特转向苍鹰,也使他远离了传统猎鹰术所附带的身份地位。贝克笔下的游隼被视为高贵的鸟类,但要恰当地放飞游隼,需要大片开阔土地,而这类条件更容易为富人或有关系的人所拥有。相比之下,苍鹰可以在范围广阔得多的地方捕猎。在猎鹰术的著述中,独自训练苍鹰的人常受到贬低;苍鹰本身也常被描绘成难以驯服、名声不佳的鸟。选择苍鹰,意味着怀特转向一种处于贵族猎鹰术声望体系之外的实践和动物。

不应将他的退隐误认为是简单地逃入田园的宁静之中。战争日益临近,怀特担心政治野心和现代文明会带来灾难。他设想,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住在乡间的人也许能靠放飞苍鹰、吃它捕获的雉鸡而活下来。这种设想为他的退隐增添了末日色彩——小屋和苍鹰许诺了一种远离他所拒绝的机构的生活,但它们也是他私下为一个预期将分崩离析的世界所做准备的一部分。因此,辞职既开启了实际的居所变迁,也开启了一场充满风险的身份试验;苍鹰立于这场试验的中心,寄托着怀特对野性自由的希望,而这种自由他尚不能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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