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 Paradise与Remi Boncoeur的友谊

《在路上》

萨尔·帕拉代斯与雷米·邦科尔的友谊,将一段早年的校园情缘与萨尔后来在米尔城的生活联系起来;在那里,情谊化为日常而不完美的实践,包括提供住处、工作和试图款待对方。雷米的忠诚经受住了往日种种纠葛,但这两位朋友对共处时光的期望并不相同——雷米试图打造稳定的未来,萨尔却不停地向前走。他们最后的决裂既不是一场干脆的争吵,也不是正式的告别;天亮时,萨尔悄悄溜出棚屋,留下他认为或许无法挽回的友谊。

两人的相识与情谊

萨尔与雷米早在米尔城的往事发生前几年,就在预备学校相识了。萨尔回忆说,前妻才是两人之间更深的纽带——雷米先认识了她,一天下午走进萨尔的宿舍,宣布自己遇到了一位了不起的姑娘,还带萨尔去见她。不到一周,她就和萨尔交往了。这段经历使两人之间留下了尴尬的过往,但叙述强调,雷米并没有因为萨尔与自己先认识的女人交往而责怪他。相反,这番纠葛成了两人又一处持久的联系。

回忆中的雷米既善于社交、举止优雅,又热情洋溢、爱作戏剧性表演。他身材高挑,肤色黝黑,相貌英俊,衣着考究,带着大学生气派,也喜欢大手笔花钱结交风光的人物。他英语和法语都很流利,却采用带有爵士乐色彩的美式说话方式。萨尔记住这些特质,并不是把它们当作魅力清单,而是因为雷米是那种总能引人注目的朋友——雷米来到米尔城时,笑着大喊萨尔的名字,拍他的背,欢迎他加入,并说他不可或缺。他的热情让两人之间的温暖真切可感,也预示着生活在他宏大计划之中会带来的压力。

共同生活与雷米的计划

萨尔抵达米尔城时,雷米和李·安住在一间棚屋里,一边等待船只,一边在峡谷对面的营房担任特别警卫。这对伴侣平日省吃俭用,星期六晚上却花钱大方;在家时他们会争吵,但也能笑着一起出门度过夜晚。雷米让萨尔住进这个岌岌可危的家,给他安排了一张靠窗的小床,而自己和李·安同睡一张床。他订下一条规矩——萨尔不得碰她,明确说出三人共同生活必须遵守的界限。

雷米的款待很快化作他为三人设想的未来。他希望萨尔留在棚屋里,为好莱坞的一家制片厂写一篇原创故事;他计划带着故事去好莱坞,乘坐平流层客机,腋下夹着一把竖琴,让他们发大财。在他设想的成功中,李·安会跟他一起去,萨尔也会在计划里占有一席之地。萨尔拼命写作,但那篇关于纽约的故事过于忧伤,不适合预期用途。雷米勉强读完,还是把它带去了好莱坞;李·安觉得无聊又心怀不满,不肯读。萨尔最终说故事不行,转而请求给他一份工作,雷米虽然失望,却还是替他安排了一份与自己相同的警卫工作。因此,这段友谊既有实在的一面,也带着梦幻色彩——雷米给萨尔床铺、工作和机会,即便萨尔无法让雷米设想的未来成真。

压力下的忠诚

连绵的雨势愈发严重时,家中的紧张关系变得格外突出,李·安叫雷米收拾东西离开。雷米开始收拾;他推了她之后,她伸手去拿枪,雷米便把枪交给萨尔藏起来。李·安穿过泥泞出去找警察,萨尔则退到角落里,害怕自己会被单独留在她身边。争吵之中,雷米没有以怒气还击,而是平静地说话。他说自己原本就没指望爱情会一帆风顺,承认萨尔和李·安都让他失望了,并解释说,他曾希望他们的共同生活能变成美好而长久的东西。

随后雷米请求最后帮他一次。他的继父是一位杰出的医生,曾在维也纳、巴黎和伦敦行医,即将与年轻妻子一同前往旧金山。雷米希望李·安扮演他的女友,萨尔扮演他的朋友,这样继父离开时就不会有理由为他担忧。他打算为这次会面借一百美元,并非指望富有的继父资助自己,而是因为他敬爱并尊重继父,想以礼相待。尽管家中冲突未消,李·安仍被雷米的孝心打动,也期待见到医生。雷米向继父介绍萨尔时仍希望他参与其中,这表明萨尔在雷米向家人讲述自己生活的故事里仍占有重要位置。

这顿晚餐并未成为雷米所期望的那场令人安心的表演。萨尔此前已经辞掉了警卫工作;他当时以为自己即将因为逮捕人数太少而遭解雇。他在旅馆酒吧喝醉后迟到。他把自己的法语误当成了自己在声明已经醉酒,令医生困惑,也让雷米涨红了脸。在北滩的阿尔弗雷德餐馆,雷米为在场五人花了约五十美元吃饭喝酒。随后,刚从丹佛到来的罗兰·梅杰认出了萨尔,醉醺醺、胡子拉碴地冲上前,故意在桌边闹出尴尬场面。萨尔试图介绍梅杰,后者却像是在给医生上高中法语课似的同他讲话。雷米出钱安排这场晚宴,本想让继父放心,结果却只换来一连串难堪。

决裂与告别的意义

晚餐之后,萨尔放弃了这场聚会,酗酒,和医生年轻的妻子交谈,还为了去洗手间而一再从医生腿上跨过去。他觉得这一晚彻底失败了,并担心雷米再也不会和他说话。他深信自己是少数真正了解雷米有多慷慨、多正派的人之一,这使他的恐惧更加强烈。萨尔并未因为自己准备离开就把这段友谊视为可以随手丢弃;他明白自己的行为伤害了那个他最珍视其善良的人。

第二天早上,雷米和李·安还在睡觉时,萨尔悄悄收拾行李,从窗户溜了出去——他当初也是从这条路进入棚屋的。他带着帆布包离开米尔城,也没有在商船“自由海军上将号”上过夜。这次离开悄无声息,两位朋友没有最后的交谈。萨尔说,他和雷米彼此失散了,于是身体上的离去成了这段关系悬而未决的结局。那条从窗户通向道路的旧路线,起初是雷米欢迎他的滑稽象征,如今却框定了萨尔不知如何修复的分离。

叙事意义

这段友谊通过萨尔的回顾性理解来叙述——早年的经历、家庭安排、工作、冲突和离去,随着他解释旧金山的往事如何与后来发生的事情相连,而逐渐显出意义。这样的叙事框架使好莱坞计划表面上的失败和那场灾难性的晚餐变得复杂。雷米的计划一次次超出萨尔所能做到的范围,但他的关怀体现在具体行动中——为萨尔腾出住处、替他找工作,并请他在继父面前站在自己身边。反过来,萨尔最明确地表达了对雷米的情意,是在他意识到雷米的慷慨,并为自己造成的伤害感到懊悔之时。

这段关系的核心对比,在于雷米努力让共同生活显得有条理,而萨尔却无法留在其中。棚屋、借来的那一百美元,以及阿尔弗雷德餐馆的晚餐,都把友谊变成一种脆弱的安排;它既要在私下生活中维系,也要在人前演出来。当这场表演垮掉时,萨尔没有尝试和解,也没有弄清雷米是否会原谅自己,而是离开了。由此产生的失落既是萨尔不安于定的结果,也衡量出他有多珍视那个自己无法留下陪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