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世纪

《最佳狼人短篇小说:1800—1849》

十一世纪被呈现为利奇·里奇《狼人》的历史背景,使一则关于修道士、骑士和名为休格斯的主人公的故事发生在亨利一世统治时期。作为时间框架,它赋予狼人故事一个中世纪的社会与想象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继承而来的迷信、宗教权威、贵族权力以及对超自然变形的恐惧,可以作为共同文化的一部分出现,而非彼此孤立的奇闻。

历史背景

本书将《狼人》认定为历史小说;该作最初于1831年刊载于利奇·里奇的《历史传奇——法国》,其政治叙事与人物取自虔诚者罗贝尔和亨利一世。后者为故事中的休格斯提供了姓名,故事明确设定在十一世纪初的亨利一世统治时期。这一年代划分使该故事区别于围绕弗朗索瓦丝·蒂卢兹展开的十六世纪迫害,也区别于现代狼人短篇小说兴起的十九世纪时期。

因此,这一时期并不只是装饰性的中世纪背景。它是里奇安置这部作品的时间基础——在这部选集所收作品中,它是第一部同时出现修道士与骑士的英国狼人短篇小说,也是第一部赋予主人公“休格斯”这一姓名的作品。历史框架为超自然情节增添了继承而来的权威感,同时使故事能够借用远早于1831年出版的传统。

中世纪信仰与狼人传统

本书将十九世纪初的狼人传说描述为更加古老的希腊、英国、意大利、德国和法国迷信的遗存。在这一论述中,十一世纪属于一段漫长的文化进程——怪诞信仰由迷信进入民俗,由民俗进入传说,最终进入文学。因此,即使现存证据属于诗歌或传说而非现代短篇小说,这一时代仍与文学狼人深远的史前背景相联系。

一种重要的早期模式是这样的变形——人的衣服变成狼毛,手臂变成腿,变形者想要说话却无法开口。本书称这是有记录的诗歌中对这类情形的首次描写,并指出中世纪诗人于一千年后继续发展狼人传说。由此,十一世纪处于中世纪延续过程的中心附近——它继承了一种可辨认的变形模式,也有助于解释后来的叙事为何能够同时将狼人视为人的身份与动物的身体。

与后来的中世纪及近代早期形态的关系

本书将十一世纪置于一系列文学发展之中,而不是把它视为狼人传统的终点。《巴勒讷的纪尧姆传奇》被认为是在十二世纪晚期由意大利传说扩写而成,于1350年译成法语,后来又于1832年以《威廉与狼人》为题译成现代英语。十三世纪时,玛丽的《比斯克拉瓦雷故事》也将狼人作为法国诗歌的主题;该诗的一段文字出现在《人狼——利穆赞传说》的开头。

这些后来的文本说明了十一世纪背景在回溯意义上所处的文学环境。中世纪时期通过诗歌、翻译和地域性命名不断重塑狼人传说。德国的人狼、法国的比斯克拉瓦雷或狼人,以及英国的野狼,属于一种不断发展的词汇体系;借助这一体系,这一形象得以在动物传说、道德警示和传奇故事之间流动。

从中世纪传说到短篇小说

本书描述道,狼人文学在十九世纪取得了最大进展,因为这一怪物从诗歌进入了短篇小说。1800年至1849年的五十年被称为狼人短篇小说的摇篮,尽管这一体裁仍处于萌芽阶段,已经写成的作品只有少数。在这段文学史中,《狼人》的十一世纪背景是一种有意的历史重构——现代作家借助中世纪早期,将传说产生的文化条件重新找回并加以戏剧化呈现。

区分历史时代与出版时代十分重要。里奇的故事于1831年发表,而乔治·W·M·雷诺兹的《瓦格纳,人狼》自1846年11月6日至1847年7月24日连载,成为第一部以狼人为主人公的英国小说。因此,十一世纪属于故事的虚构年代,而十九世纪则属于其文学创作史,也属于狼人短篇小说作为一种形式兴起的历史。

时间框架的意义

十一世纪赋予狼人叙事一个能够将超自然信仰同政治历史、宗教生活和继承而来的传说结合起来的世界。它的意义在于不同时间层次的交汇——故事设定在亨利一世统治时期,写于1831年,并置于一本追溯怪物如何从古代迷信与中世纪诗歌走向现代短篇小说的书中加以阐释。这一时代使狼人显得古老到足以属于集体记忆,同时又能够被重新进行文学创造。

本书将休格斯的故事锚定在十一世纪初,也由此把过去呈现为叙事可信度与不确定性的来源。中世纪背景支持修道士、骑士和超自然恐惧的存在,而历史小说框架则使读者意识到,这些材料是由后来的作家重构而成的。因此,十一世纪既是背景,也是文学起源点——它是里奇的狼人故事由之升起的想象历史基础,也是民俗走向文学的漫长进程中的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