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性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

“新女性”是十九世纪的一种文化形象,与女性日益增强的可见度、独立性,以及对既定性行为和社会行为期待的挑战相关。这一表达在本书关于哥特小说的讨论中尤其重要;在这些小说里,关于女性贞洁的变化观念被转化为欲望、危险与惩罚的故事。它也属于一个剧烈动荡的更广泛时代——工业发展、新技术、灵性探索,以及对古老信仰的重新依恋交织在一起,使社会身份显得不稳定且可以重新协商。

历史出现

1893年,爱尔兰作家莎拉·格兰德在题为《女性问题的新方面》的文章中,使这一表达受到公众关注。其核心问题是施加于女性和男性身上的不平等道德标准——女性被期待保持性贞洁,而男性却不必承担同样的要求。因此,“新女性”所指的不仅是一种时髦类型。她揭示了这样一种社会结构——社会通过克制来界定女性的体面,却相对认可男性的性自由。

这一挑战出现在一个充满矛盾的维多利亚时代文化之中。这个时代一方面拥有工业发展和科学发现,另一方面却流传着被当作事实对待的巫术报告;一方面社会迅速变化,另一方面又渴望依附古老信仰,将其作为稳定的来源。本书将这种由好奇、罪疚、矜持以及对阴暗事物的迷恋构成的维多利亚时代混合状态,呈现为“新女性”得以出现的文化环境;在这一环境中,她既可能代表现代性的希望,也可能被视为对社会秩序的威胁。

吸血鬼小说中的性双重标准

“新女性”最鲜明地通过布拉姆·斯托克笔下的露西·韦斯特恩拉折射出来。本书将她描述为一名现代女性,却最终以生命为性自由付出代价。露西的命运将社会论争转化为超自然叙事——女性的开放性通过吸血鬼化变得可识别,而性独立则与污染、危险和死亡联系起来。因此,这类小说保留了它所揭露的双重标准——它给予男性性行为更大的宽容,却让女性欲望承担故事中最沉重的道德后果。

这一模式有助于解释卡蜜拉为何具有如此特殊的力量。早在女同性恋尚未得到公众普遍承认之前很久,卡蜜拉就是一名公开的同性恋女性;对许多十九世纪读者而言,她的同性欲望在社会上不可接受。因此,吸血鬼故事能够同时制造恐怖与刺激,将超出异性恋规范的女性欲望呈现为情色吸引与超自然威胁。新女性与女性吸血鬼占据着相互重叠的文化领域——两者都使传统社会难以接受的女性能动性形式变得可见,尽管吸血鬼小说往往将这种能动性转化为怪物性。

他者性与社会恐惧

本书将针对性别的猜疑置于给外来者贴标签的更长历史之中。在十九世纪的新英格兰吸血鬼恐慌期间,一些社区将结核病解释为死者归来、吸取幸存亲属生命力的结果。在十八世纪吸血鬼狂热中,东欧的整座村庄会掘出疑似尸体,并将木桩刺入其中。这些事件表明,当医学知识或社会控制显得不足时,恐惧会寻求一个目标。同样,“新女性”也成为一个承载社会转型、性欲以及权威削弱等焦虑的形象。

后来的吸血鬼化与外来者身份叙述中也出现了同样的过程。利物浦的吸血鬼故事与人们对经由港口抵达的移民的猜疑相联系,而托克斯泰斯的多元文化人口尽管身处相对宽容的城市环境,也可能被塑造成替罪羊。在这一语境中,吸血鬼并不只是超自然生物,也是迷人却受猜疑的外来者的隐喻。“新女性”属于同一种他者化结构,不过她的差异是通过性别和性行为组织起来的,而不是通过迁移或族裔。

从污名到自我定义

本书对当代身份的处理展示了受污名化的差异如何成为一种被选择的归属形式。在关于真实吸血鬼亚文化的叙述中,参与者区分哥特时尚与饮血实践,从自愿供血者处获取血液,通过检测血液来限制疾病传播,并将自己呈现为负责任的社会群体。他们的实践挑战了这样一种假定——不寻常的欲望必然具有捕食性或病理性,尽管更广泛的文化仍将他们视为奇异者。

关于哥特亚文化状态的后续讨论中也出现了类似转变。娜迪娅·范德韦斯特赫伊森称自己与异性恋规范的主流社会不同,并回忆说,她在哥特音乐、文学、美学与社群中找到了一处安全空间,可以在那里做自己。她所呈现的哥特亚文化并不只是从外部采用的风格,而是一种反映身份并提供与他人联系的文化。她日常的化妆和服装同样被描述为内在自我的必要表达,而非可有可无的装饰。这些例子延伸了“新女性”的历史意义——早期社会视为危险偏离的事物,在后来的环境中可以成为一种有意选择的自我与社群语言。

持续的文化冲突

道德恐慌的历史表明,对规范性身份的挑战一再被重述为对弱势群体的威胁。在格拉斯哥,关于戈巴尔斯吸血鬼的报道受到《每日镜报》的关注;该报提出禁止美国恐怖漫画,并将儿童的歇斯底里归因于漫画影响。由此产生的运动推动了更严格管制的要求,尽管当时关于淫秽出版物的既有法律含义主要适用于图像化的性材料。后来,一种官方论点认为,这些漫画在法律上并不属于淫秽作品,却仍然对儿童有害,因此应接受类似的管制。

弗雷德里克·沃瑟姆反对恐怖漫画的运动进一步说明了此类判断的不稳定性。尽管他以具有前瞻性的精神科医生著称,并在种族隔离时代于哈莱姆为黑人患者提供治疗,他仍主张恐怖漫画导致青少年犯罪。他推断改造学校中百分之九十五的儿童阅读恐怖漫画,把相关性当成因果性。参议院调查并未将不断上升的青少年犯罪完全归咎于漫画,但它促成了漫画审查机构的建立;该机构施加了任意限制,包括禁用“僵尸”“犯罪”和“恐怖”等词语,并要求故事结尾必须惩罚犯罪行为。

从这些语境综合来看,“新女性”并不是一种固定的角色类型,而是围绕谁可以欲望、发言、穿着、归属以及定义自我的持续文化协商。它的历史力量在于社会对偏离规范的反应并不平等——女性性自由、同性欲望、移民差异、饮血身份以及哥特自我呈现,都可能先被描述为危险,随后才成为同情、社群归属或文化重新诠释的对象。因此,这一表达既命名了一种社会转型,也命名了转型所引发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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