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

《美国精神病人》

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与其说是一家具有鲜明个性的机构,不如说是组织帕特里克·贝特曼及其同伴社会世界的强大金融公司之一。它的名称承载着职业声望、物质特权和激烈竞争的氛围;在小说中,这家公司不断被作为工作单位背景、可辨认社会类型的来源,以及更大华尔街体系的一部分加以提及,而这个体系光鲜的表面与贫困、动荡和暴力并存。

身份与社会地位

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属于构成小说中曼哈顿精英阶层的投资银行与金融机构密集网络。帕特里克称普雷斯顿为“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最卑鄙的家伙”,将这家公司简化为职业竞争和个人鄙夷的代称。这个称呼并非狭义上的机构描述,而是在雇主和职务有助于决定男性如何被排序、辨认和嘲弄的环境中作出的社会判断。

这家公司也是更大企业群的一部分。在隧道夜总会,帕特里克和蒂莫西遇到一间拥挤的吊灯厅,里面挤满了来自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雷曼兄弟、基德·皮博迪公司、第一波士顿公司、摩根士丹利、罗斯柴尔德公司、高盛集团和花旗银行的男性。他们身穿晚礼服,手持香槟杯,在昂贵服饰、音乐和毫不费力的相互辨认构成的环境中穿行。因此,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并非孤立出现,而是同质化金融文化中的一个节点;其成员似乎彼此可以互换,却仍在细微的声望差异上展开竞争。

在金融社交世界中的存在

这家公司的代表参与着支配帕特里克社交圈的同一套炫耀性精致仪式。服装、剪裁、餐厅、饮品和职业关系构成了一套词汇,男性借此展示地位。在这种语境中,提及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不只是确定某人的就业地点——它把此人置于银行家群体之中,而这些人的身份通过品牌、机构关联和受控的公共行为被表演出来。

这种表演一再显露出竞争性,而非安全感。帕特里克在晚餐时展示新名片,大卫·范·帕滕则拿出更加优雅的名片作为回应;那张使用蛋壳色卡纸和罗马体排印的名片激起了帕特里的嫉妒。这次交换使餐厅、夜总会和金融公司共享的逻辑显现出来——物品与机构关系在持续不断的区分竞争中充当信号。因此,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的机构名称与名片、晚礼服和香槟杯一样,参与了同一套象征经济。

与城市脆弱性的对照

公司的光鲜社交环境与饥饿和排斥的场景形成对照。一名无家可归者告诉帕特里克自己很饿并且失去了工作,帕特里克却反问他为什么不找份工作。这次相遇把金融世界置于经济剥夺造成的人类后果旁边,但二者之间的联系仍被情感阻隔。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的代表可以占据充斥着服装、酒精和职业团结的精英场所,而一个挨饿的人却留在他们圈子之外,被忽视并感到羞耻。

当小说把金融与奢侈的词汇同帕特里克在曼哈顿无序的行动并置时,这种对照变得更加尖锐。他穿过商店、街道、办公室和商业空间,一边购买或抛弃消费品、偷食物、忍受剧烈痉挛,一边获取武器和化学品。周围的经济既提供地位的物品,也提供使痛苦从视野中消失的匿名基础设施。因此,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帮助界定了一种社会秩序——金融成功高度可见,而匮乏与身体崩溃则被当作背景噪音。

机构盲视与叙事意义

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的重要性最终在于它对小说非人格化氛围的贡献。这家公司的名称是众多企业标签之一,在相关场景中,男性通过西装、配饰和机构关系彼此区分,却也不断被相互认错。帕特里克在俱乐部和街上把人认错,而其他人也无法对他说的话作出有意义的回应。企业网络依据表面制造辨认,但这些表面并不能保证对个体的了解。

这种盲视对于小说处理犯罪与责任的方式至关重要。唐纳德·金博尔受梅雷迪思·鲍威尔雇用后,调查保罗·欧文的失踪。金博尔发现一则留言机信息,称欧文去了伦敦,但欧文的女友对这一说法表示怀疑;随后,金博尔报告说,经过欧文秘书核实的欧文记事本显示,他当时与马库斯·哈尔伯斯坦共进晚餐。后来帕特里克告诉哈罗德·卡恩斯自己杀了欧文,并“把欧文那该死的脑袋砍了下来”,卡恩斯却否认这一自白,因为就在十天前,他还曾在伦敦与保罗·欧文共进过两次晚餐。因此,围绕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这类公司的机构世界由记录、姓名、日程和职业证词构成,但这些系统无法产生稳定的身份或可靠的判断。

德崇·伯恩汉姆·兰伯特处于金融、场面和社会身份可互换性的交汇处。它的雇员帮助填充小说中的特权场所,它的名称在地位竞争中发挥徽章作用,而它的存在强化了精英消费与可见城市苦难之间的对比。这家公司与其说是一个得到充分个性化描写的组织,不如说是金融文化的代表性符号;这种文化的自信、丰裕和机构语言掩盖了其辨认个体以及直面自身社会领域内发生的暴力的深刻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