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蕾齐娅·沃伦·史密斯

《达洛维夫人》

卢克蕾齐娅·沃伦·史密斯通常被称为蕾齐娅,是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的意大利籍妻子,也是他精神困扰日益加重期间最亲近的伴侣。她既是实际上的照护者,也是医疗权威无法或不愿理解的见证者——她近距离了解他的痛苦,却在寻求帮助时感到遭到遗弃。两人短暂重拾笑声的时刻,让他们之间的亲密显露出来,而照护体系却在他们周围步步收紧。

身份与引介

叙事将蕾齐娅描绘为一名娇小的意大利女子,有一双大眼睛和一张蜡黄而尖削的脸;她与塞普蒂默斯一同走在伦敦街头。当马尔伯里商店外一辆汽车驶过,交通随之停顿时,塞普蒂默斯被人群的关注和车窗帘上的图案吓坏了;蕾齐娅也望着汽车,猜想女王是否在里面。这一幕将她置于他身旁,共同处在公共世界之中,但两人的感知已经开始分岔——令她好奇的事物,成了他日益加剧的恐惧的一部分。

蕾齐娅的婚姻是叙事刻画她时的核心关系。她拿自己的处境与塞普蒂默斯的退缩相衡量,试图接近他,同时也明白他已无法像从前那样回应她。她那只逐渐消瘦的手上滑落的婚戒,成为一个具体的征兆,显示出她所感受到的婚姻压力及共同生活带来的身心消耗。当她告诉塞普蒂默斯,自己把戒指放进了手提包时,他把摘下戒指理解为婚姻已经结束的证据;因此,同一个举动对两人而言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照护与孤立

蕾齐娅的照护处处显出一个难题——她找不到可以坦率倾诉的人。塞普蒂默斯目光越过她、使周遭世界显得可怕时,她无法坐在他身边。她只能告诉母亲,他工作太辛苦;她觉得自己无法把实情告诉其他人,甚至也无法告诉塞普蒂默斯。她渴望卸下重担,却也坚持说没有他自己便无法幸福。她矛盾的念头既非单纯拒绝,也非毫无保留的奉献,而是一个深爱着某人、却发现对方的经历已无法触及的人所承受的孤独。

街景一再加深这种孤立。一个孩子的苦恼,以及一名男子善意地把自己的手表交给孩子玩,让蕾齐娅思索为何她和塞普蒂默斯必须承受自己的痛苦。后来,由于她极度不快乐,偶然遇见的人和事也被她赋予了意义。街上一位老妇人的歌声让她片刻间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想到即将见到威廉·布拉德肖爵士,她便感到宽慰,并相信他会治好塞普蒂默斯。她的希望具体而暂时,来自周围平凡的迹象,而非来自她已经了解的那个体系所带来的信心。

蕾齐娅的孤立也有社会层面——她想告诉善意的陌生人自己并不快乐,却无法鼓起勇气开口。她只能独自理解塞普蒂默斯的状况,并处理寻求帮助所带来的实际事务。叙事把这份无人看见的劳作,与这对夫妇穿城而行时看似平常的样子并置。路人未必能从他们身上察觉塞普蒂默斯痛苦之深,也未必看得出蕾齐娅在他身旁承担的重担。

寻求帮助与医疗权威

塞普蒂默斯自言自语时,蕾齐娅问他在说什么,并因他仿佛与她隔绝而感到恐惧。她叫艾格妮丝去请霍姆斯医生,并称丈夫疯了。然而,她的求助并未让她得以掌控接下来发生的事。在威廉·布拉德肖爵士的诊疗中,她试图替塞普蒂默斯辩护,向医生保证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布拉德肖问塞普蒂默斯是否扬言要自杀,随后将他的情况定性为需要在乡间疗养院长期休养,并与蕾齐娅分开。他说问题在于缺乏比例感,而非疯癫,并告诉她别无选择。

这场面谈显示,蕾齐娅几乎没有余地左右决定。布拉德肖私下与她交谈,说明拟议中的安排,并表示会负责安排,之后再通知她。她再也没有问题可问——并不是因为恐惧已得到平息,而是医生的权威已经界定了可供选择的范围。之后,她觉得自己求助之后反遭遗弃。拟议中的治疗被呈现为一种照护,但将夫妻分开的安排加剧了她原本想要摆脱的无助感。

当蕾齐娅听见霍姆斯医生在楼下时,这一冲突立刻变得切身。她担心他是来见塞普蒂默斯的,便下楼阻止他,坚持不让他见自己的丈夫。霍姆斯自称是朋友,却从她身边挤过去。蕾齐娅试图守住家门边界,却未能成功;塞普蒂默斯在楼上听见这番交谈,明白霍姆斯正在过来。蕾齐娅保护丈夫的意图,与医生实际进入家中的举动形成对照,使夫妻二人失去隐私和控制权一事变得具体可见。

婚姻、工作与短暂的亲密时刻

尽管两人之间充满痛苦,蕾齐娅和塞普蒂默斯仍会有共同关注彼此的时刻。她看着他躺在沙发上微笑;然而,他的快乐反而令她不安,因为他的行为已难以被她视为寻常的婚姻生活。他写下的思绪塞满了桌子的抽屉,内容涉及战争、莎士比亚、种种发现,以及“没有死亡”这一说法。他有时会在思考途中突然转向,留心倾听新的事物;蕾齐娅把他说的话记下来,即使无法理解全部内容,也将他的言语转写成文字。在这项工作中,她既是见证者、协助者,也是那个不得不保存他经历片段的人。

一顶小帽子带来了另一种联结。蕾齐娅解释说,这是菲尔默太太已婚的女儿彼得斯太太选的;塞普蒂默斯则说它像一顶耍猴艺人的猴子戴的帽子。蕾齐娅在帽子上添了一朵玫瑰,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她十分高兴,因为他们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这样笑过,也因为这个只有他们懂的私人笑话,属于他们两人。这个片段让他们的婚姻显现出彼此认同的时刻——塞普蒂默斯的幽默打动了她,而她为帽子所做的点缀延续了笑话,并非只是记录他的话语。

这份宽慰没有持续下去,但并非毫无意义。两人一同发笑时蕾齐娅的快乐,显示出在又一次干预威胁他们的隐私之前,两人之间仍有可能保留什么。她依然关心琐碎的家务和帮助过他们的人——菲尔默太太送给她葡萄,蕾齐娅想向她表达谢意。这些细节将她置于日常相互依赖与善意交织的关系之中,即使夫妻二人更大的危机已使寻常生活岌岌可危。

最后的危机与叙事意义

霍姆斯走近时,蕾齐娅离开塞普蒂默斯下楼,想阻止医生进来。这次分开短暂,却具有决定性——她忙于保护他,而塞普蒂默斯听见有人接近,只得独自面对危机。他的思绪转向窗户,也转向被霍姆斯或布拉德肖带走的恐惧。因此,蕾齐娅的离开并非抛弃他,而是一次未能阻止闯入的保护行动所造成的结果。叙事确立了这场危机发生时的直接情形,却没有将其结果归咎于蕾齐娅。

蕾齐娅在故事中的作用,让照护的局限清晰可见。她观察塞普蒂默斯的变化,努力为自己的苦恼寻找言辞,寻求帮助,在布拉德肖面前为他辩护,并试图阻止霍姆斯进入房间。每一个行动都源于依恋,但没有一项能让她决定医生如何对待塞普蒂默斯,也无法为两人的婚姻保住她所渴望的隐私。她的经历揭示了一种体系所带来的代价——身处病人身边最近之人的陈述,被医疗判断取代。

与此同时,两人围绕帽子说笑的片段,也使人无法把这段婚姻简单视为疾病与负担的集合。蕾齐娅记得塞普蒂默斯的机智,也为两人能够一同欢笑的时刻感到喜悦,尽管恐惧与分离正逼近他们。由此,她的角色不只是见证他的痛苦——通过她务实的努力、沉默、回忆和短暂的相伴时光,叙事赋予这场危机以亲密而具体的人性尺度。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