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

《达洛维夫人》

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是一名年轻的退伍军人,他的战争经历及其后果使他与日常社会生活以及本应照料他的医疗权威发生冲突。他的故事围绕着一道鸿沟展开——他所感知的启示与他人所斥为疾病的东西并不相同;他的幻象向他揭示美与联结,而医生却把他的痛苦简化为一种需要管控的病症。这场冲突最终以他的自杀告终,他借此拒绝屈从于强制隔离和治疗。

身份与背景

塞普蒂默斯年约三十岁,脸色苍白,鼻子尖小,穿着棕色鞋子和一件破旧大衣。他那副惶惶不安的神情甚至会影响素不相识的人。穆尔伯里商店外,一辆汽车周围的交通停了下来,他被卷入人群的静止之中,并把众人汇聚的目光解读成针对自己的威胁。他觉得自己仿佛为了某种未知目的被钉在路面上,而整个世界似乎即将燃起大火。他的妻子卢克蕾齐娅·沃伦·史密斯催促他继续往前走,但这一幕已显示,对他而言,寻常的公共场景如何会变得恐怖而意味深长。

塞普蒂默斯曾在西布利与阿罗史密斯公司工作,他的经理布鲁尔先生看重他的才能,认为他最终或许能在公司晋升到重要职位。前提是他保持健康;布鲁尔先生看出他身体虚弱,便鼓励他踢足球。第一次世界大战打断了这些期望。塞普蒂默斯很早便自愿参军,前往法国;促使他这样做的,是一种对英格兰的感受,而莎士比亚和伊莎贝尔·波尔——他曾见过她穿着绿裙在广场上行走——都体现了这种感受。因此,战争进入了一名有前途的年轻职员的生活;他对文学和理想化英格兰的依恋,帮助塑造了他对自己所捍卫之物的认识。

战争及其后果

在战壕里,布鲁尔先生希望锻炼带来的变化立即发生了。塞普蒂默斯成了一名士兵,战争改变了他回应他人的能力。他的战友埃文斯在停战协定签署前不久于意大利阵亡时,塞普蒂默斯因自己几乎没有悲伤、仍能保持理智而暗自庆幸。他把这种表面上的不悲伤视作战争教会了他的证据。他熬过了战争,见识了友情与死亡,获得晋升,并活了下来;他以为最后几发炮弹都没有击中自己。但活下来并不意味着那段经历已经结束。他后来持续承受痛苦,幻象中埃文斯也不断重现,这表明他原以为自己能够抛开的友情与死亡,仍然活跃在他的心中。

战后,塞普蒂默斯身在米兰,借住在一位旅店老板家中,那里有个庭院。在一段因自己无法感受到情感而惊慌的时期,他与旅店老板的小女儿卢克蕾齐娅订了婚。他们的婚姻使两人结合,却没有消除战争经历造成的情感疏离。回到伦敦后,他的妻子试图让他把注意力转向外界,遵从霍姆斯医生的建议,留心周围的事物。在摄政公园,天空中的烟雾字迹在塞普蒂默斯看来像是一则专为他传达的信息——美仿佛无穷无尽、慷慨大方,而且能够不借助言语进行沟通。一位保姆解释说,烟雾是在宣传太妃糖;同一景象因此承载着两种无法相容的意义——对别人而言是普通的商业广告,对他而言却是启示。

感知与意义追寻

塞普蒂默斯的幻象并非仅仅被呈现为彼此孤立的片段;它们构成了他理解自身遭遇及未来可能性的努力。在某个时刻,他相信必须把至高的秘密告诉首相——树木有生命,没有罪行,爱是普遍存在的。试图把这些想法化为言语,在身体和精神上都令他十分艰难,但他觉得这些秘密一经揭示,世界便已改变。当一条狗走近,在他看来似乎正在变成一个人,这种变化又成了恐惧的来源。他的感知迅速在普遍意义的确信与恐惧之间摆荡,担心寻常事物掩藏着令人不安的变化。

后来,塞普蒂默斯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把墙上的光影变幻、玫瑰和墙纸都体验为自然传来的讯号。斯特兰德街和黄色公共汽车的倒影将这一幕带到他眼前,水声与鸟鸣似乎也传入房间。他觉得自然反复向他保证,他不必害怕。他的体验模式与医生对其病情的解释形成对照——医生认为那是兴奋或妄想,他体验到的却是沟通、美,以及一种关于生命的真理。然而,他的妻子既看见这种状态中似乎令人愉悦的时刻,也看见其中的压力。她记录了他关于战争、莎士比亚、伟大发现以及“没有死亡”的论述,却发现这些话有时优美,有时又毫无意义;而他表达途中可能停下来、转变话题,或倾听新的声响。

婚姻与医疗冲突

卢克蕾齐娅对塞普蒂默斯的照料,既受与他的痛苦共同生活所带来的实际要求影响,也受她从医生那里听取的建议影响。他转身避开她,并对她的手表现出惊惧时,她猜想他是否发现了自己摘下婚戒,因为她的手变瘦了。塞普蒂默斯却把这一举动解读为他们的婚姻已经结束的证据——纽带已被切断,他自由了,却也孤身一人。他的结论表明,在他心中,他们关系的一点变化——即使卢克蕾齐娅的解释只是担心自己的手——也很容易被纳入一个更宏大、更绝对的故事。

卢克蕾齐娅请来霍姆斯医生后,医生为塞普蒂默斯检查,并告诉她他没有严重问题。他建议塞普蒂默斯睡前服用溴化物,并认为他的状况与看音乐厅演出或打高尔夫球之类的日常消遣并不冲突。起初,这番安慰让卢克蕾齐娅感到宽慰;对塞普蒂默斯而言,缺乏一种可接受的解释却加深了他的感受——自己无法产生情感是一种罪行。他相信,因为埃文斯阵亡时他并不在意,人性便判了他死刑。他曾把自己对战争损失的反应视为理智,事后却认为那是无法忍受的罪疚感的根源。

威廉·布拉德肖爵士给出了更为严重的临床诊断,认为塞普蒂默斯已经彻底出现身心崩溃。他询问塞普蒂默斯的军旅经历、晋升、工作和经济状况,但他的评估并未回应塞普蒂默斯自己关于罪疚与启示的陈述。塞普蒂默斯试图说自己犯了罪,卢克蕾齐娅却坚称他没有做错任何事。随后,布拉德肖得知塞普蒂默斯扬言自杀,便命令他到乡间疗养院长期休养,与妻子分开。他把问题描述为比例失调而非疯狂,并声称隔离是必要的。这道命令使照料与控制密不可分——塞普蒂默斯将被带离最亲近的人,置于他不愿接受的疗程之下。

塞普蒂默斯记得布拉德肖坚持认为,病人最爱的人对其康复无益,夫妻必须分开。他质疑这道命令背后的权威,问布拉德肖凭什么告诉他必须做什么。卢克蕾齐娅解释说,这项决定是因为他谈到了自杀,但她的解释无法把强制命令变成双方同意。因此,这场冲突并非仅仅发生在疾病与治疗之间,也关乎塞普蒂默斯对自己生活的主张,以及一个把他的反抗视为必须加以管控的进一步证据的体系。

自杀与叙事意义

霍姆斯医生来到家中时,塞普蒂默斯相信医生会强行闯入,霍姆斯和布拉德肖都不会让他独处。他考虑了几种死法,最后选定窗口;与此同时,他不断告诉自己并不想死,而且生命是美好的。在最后一刻,他从窗口跃下。这个决定发生在干预威胁以及即将被带离卢克蕾齐娅的前景之下,但小说并未把自杀归结为单一动机——恐惧、维护自由的愿望,以及他对生命尚存的依恋,在这一幕中并存。

霍姆斯医生在坠落后进入室内,称塞普蒂默斯是懦夫。卢克蕾齐娅明白发生了什么;霍姆斯告诉她,她丈夫不会恢复知觉,并试图不让她看见他。他把这场死亡说成是一时冲动,声称无人应受责怪,同时也承认自己不明白塞普蒂默斯为何如此行事。他的回应使医疗体系与塞普蒂默斯之间的鸿沟显露出来,却没有弥合它——医生能够处理事后情形,但他的解释无法涵盖塞普蒂默斯的经历,也无法涵盖他所恐惧的强制治疗。

塞普蒂默斯的经历将战争的公共后果与战斗结束后的私人生活联系起来。他无法像自己认为朋友应有的方式那样哀悼埃文斯,这变成了罪疚;罪疚又促使他追寻那些无法以他人能够接受的形式传达的真理;医疗权威则以隔离和服从来回应他的痛苦。因此,他的自杀既是一场死亡,也是在拒绝别人为他安排的命运。小说把他感知到的美、妻子对他的照料,以及医生对自身判断的确信并置,让读者直面一个把命令误当理解的体系所造成的人道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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