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警方受操控的保护关系
《长眠不醒》洛杉矶警方受操控的保护关系,是一张非正式通融关系网——非法生意得以在警方监视下经营,而暴力事件引起关注时,官员仍可控制事态后果。埃迪·马斯所得到的保护、警方对阿瑟·格温·盖格书店非法生意的容忍,以及警方对盖格和乔·布罗迪命案的官方处理,都显示出这张关系网的影响。由此,破案与公开案件全部情况之间出现了区别——警方可以宣称案件已经侦破,同时压下会揭露其背后安排的联系。
保护与公开经营的非法生意
菲利普·马洛直接向埃迪·马斯说明了这种安排——马斯在拉斯奥林达斯的柏树俱乐部招待富有的赌客,而当地执法人员以及洛杉矶的一层关系为其提供保护。马洛表示,作为马斯房客的盖格或许也得到过某种保护。马斯随即否认知道盖格的非法生意,但马洛指出,那是出租色情书刊的生意。这一场景表明,有影响力的俱乐部老板与犯罪活动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但并未证明马斯究竟知道什么,或为盖格做过什么。
书店所在位置显眼,使这种安排更值得注意。盖格的色情书刊库存并未藏在偏僻难达之处——店铺开在好莱坞大道上,而且一本租赁簿记录着书籍的流转。马洛认为,警方或许更愿意让这种非法活动留在显眼且容易预测的地点,以便监视,并在选择的时机介入。他的说法是对警方做法的解读,而非正式政策声明,但说明了容忍如何成为一种控制方式——只要经营者和风险仍在可控范围内,这门生意就能继续经营。
这门生意的规模使这种容忍也具有经济层面的意义。马洛估计,盖格至少有五百本书,另有更多书籍在外出租;他计算,如果五百本藏书反复出租,周转率为百分之五十,就可产生大约十二万五千次租赁。即使每次租金只有一美元,这门生意也能在保有本金的同时带来十二万五千美元收入。这些是马洛在对质乔·布罗迪及其同伙、质问他们企图接管生意时所作的估算,并非经审计的账目。但这些数字清楚说明,为什么一门收入可观的非法生意可能招致保护,也说明控制盖格的藏书和记录为何会成为冲突根源。
警方、私家侦探与证据
两起命案交由警方处理后,争议焦点便从谁犯下罪行转为哪些内容可以写入官方说法。克朗杰上尉掌握了两名凶手,而且用马洛的话说,也掌握了两案的动机和作案工具。马洛主张,委托人有权享有隐私,而他持有私家侦探执照;他希望压下勒索事件的关联,不让斯特恩伍德家族的名字出现在公开记录中。他的做法是在保护委托人,但也符合警方分局避免盖格生意及其可能得到的保护曝光的利益。
马洛强调的是证据带来的风险,而非停留在抽象指控上。他指出出租书籍内侧盖有日期印记,并表示愿意作证,证明书来自盖格的店铺。他说艾格尼丝·洛泽尔会承认那门生意的性质,并主张店铺显然只是幌子。如果大陪审团调查好莱坞警察分局为何容许这门生意经营,调查可能会令分局难堪。克朗杰承认,关于淫秽读物的报道无益于分局;塔格特·王尔德也明白,大陪审团可能会对城市的治理方式提出棘手问题。受到审查的威胁,促使官员们转向设法控制事态的解决方案。
这样的解决方案并不意味着所有事实都被公开交代。马洛向官员复述经过时,没有提到卡门·斯特恩伍德去过布罗迪的公寓,也没有提到马斯在下午去过盖格那里,不过他说其余情况都是照实讲述的。王尔德告诉他,他仍须为档案作出陈述,同时暗示或许可以将两起命案分开处理,并让将军的名字不出现在任何一案中。内部保存的记录与对外公布的说法之间的区别由此变得关键——官员可以保留足够的信息结案,同时隐去会揭露家族丑闻和保护关系网的联系。
公开说法与私人隐瞒
次日早晨的报纸显示,公众所听到的说法与马洛所知的事件相去多远。报道没有将欧文·泰勒与盖格在劳雷尔峡谷小屋内被杀一事联系起来;泰勒的汽车在太平洋中被打捞上来,车内有他的遗体。报道也没有提到斯特恩伍德一家、伯尼·奥尔斯或马洛。泰勒仅被称作一个富裕家庭的司机,而克朗杰则被称赞侦破了好莱坞警察分局的两起命案。报纸称盖格因电讯社生意的收益问题被布罗迪杀害,布罗迪则被卡罗尔·伦德格伦出于报复杀害;报道称伦德格伦已被拘押,并称他已经认罪。
报道不仅隐瞒了事件之间的联系,也压缩了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报道给人的印象是,盖格前一夜被杀,大约一小时后布罗迪遇害,而克朗杰几乎立即侦破了两案。泰勒之死则被单独报道为自杀——报道称他情绪低落、健康欠佳,其遗体将送回杜布克交给家人处理,而且不会举行验尸调查。这种说法营造出警方干净利落地破案的表象,同时将司机之死与这些罪案割裂,并把这家人遭勒索的问题从公众视野中移除。报道的遗漏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它们决定了公众能够如何理解这些案件。
局限与意义
小说并未将这种受操控的体系描绘成一个由单一命令支配、无所不能的组织。它是通过种种实际通融显现出来的——一门得以公开经营的非法生意、一位声称在城里有朋友的俱乐部老板、一个担心丑闻的警察分局、一位愿意控制报道范围的地方检察官,以及一名为保护委托人而隐瞒事实的侦探。证据支持存在受操控的保护和选择性披露这一模式,但每一段官员关系的确切条件仍不明朗。
后来有关马斯的讨论中,这种不确定性仍然存在。一名警务官员称自己相当诚实,并表示希望法律得到伸张,却怀疑洛杉矶及类似城市是否可能实现这样的正义。他没有断定是马斯杀害了特伦斯·里根;相反,他说马斯或许知道一些情况,也可能把妻子藏在雷阿利托,企图误导调查人员。他还报告说,马斯承认雇用拉什·卡尼诺担任保镖,但否认知道卡尼诺的其他活动,也否认知道盖格的非法生意。这一区别十分重要——这种体系会制造猜疑和隐瞒,但猜疑并不能证明每一项被指控的罪行。
因此,小说将官方结案描绘成一种协商后的结果,而非完整真相的同义词。盖格与布罗迪命案可以确定凶手,警察局也可以宣称破案有功;与此同时,相关的勒索、被容忍的生意以及泰勒与案件的联系,都被排除在报纸的说法之外。马洛的私人调查揭露了这套结构的部分面貌,但他自己的隐瞒也帮助维持了它。保护既是犯罪生意的工具,也是限制哪些信息能够为公众所知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