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司

记录司是真理部内部的伪造引擎,是温斯顿·史密斯的日常办公场所,也是大洋洲使其过去顺从于党的机器。它构成真理部的一个分支,真理部是政府机构划分的四个部之一,负责新闻、娱乐、教育和美术事务。该部宣称的职能可能是向公民提供从雕像到口号的一切,但记录司的作用是在时间上向后调整供应——其真正产品是修正后的记忆,或者党所称的现实控制和新话所称的双重思想。

大厅及其日常生活

该司占据了一个狭长无窗的大厅,有两排小隔间,为专注而非舒适而建。在平常的早晨,空气中充满纸张的沙沙声和对着发声器口述的喃喃低语;当两分钟仇恨即将开始时,椅子被拖出来,集中在大厅中央,正对着大电幕。正是在这种布局下,将近上午十一点,奥布莱恩——一位内党成员,其职位如此重要且遥远,以至于温斯顿对其性质只有模糊的了解——走进房间,在隔了几个座位的地方坐下,而来自小说司的黑发女孩(后来被称为朱莉娅)在温斯顿正后方就座。大厅对面相应的隔间里,矮小精确的蒂洛森膝盖上放着折好的报纸,嘴巴贴近发声器工作,用眼镜闪出敌意的光芒回应温斯顿的目光。

修正工作

修正是该司工作的官方术语。当一期《泰晤士报》完成了所有必要的更正后,该期报纸被重印,原版被销毁,更正版被归档以取代原版。这个过程不仅应用于报纸,还应用于书籍、期刊、小册子、海报、传单、电影、录音带、漫画和照片——每一种可能具有政治或意识形态意义的文献或文件。日复一日,几乎每分钟都在使过去更新;老大哥作出的每一个预测都可以通过文件证据证明是正确的,不允许任何不便的记录留存。所有历史都是一张重写纸,根据需要反复刮净重写,一旦完成,无人能证明发生过任何伪造。

记录司最大的部门并非温斯顿所属的那个;它由一些人员组成,其职责是追查并收集每一本已被取代并应销毁的书籍、报纸和其他文件副本,这样,被重写十几次的《泰晤士报》副本仍能以其原始日期归档,且没有其他副本存在来反驳它们。温斯顿自己的日常工作也遵循同样的节奏。信息从气动管中以简化的内部术语滑出,经处理后,原件被丢入记忆洞;简单的事务他在两分钟仇恨打断之前处理完,仇恨结束后,他回到隔间,从架子上取下新话词典,把发声器推到一边,擦干净眼镜,然后开始处理上午的主要工作。

对过去的控制即对现在的控制

该司的真正意义在于其日常工作对真假区分的影响。党说大洋洲从未与欧亚大陆结盟;温斯顿·史密斯从自己未能完全控制的记忆中知道,这个联盟仅仅四年前还存在。但这种知识只存在于他自己的意识中,而他的意识很快就会被消灭,一旦所有记录都讲述同一个故事,谎言就进入历史并成为真理。因此,整个操作的公理是——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这种技术在旧话中称为现实控制,在新话中称为双重思想。新话是大洋洲的官方语言,旨在服务于英社的意识形态需要,到1984年,《泰晤士报》的社论已经用新话写成;因此,该司的伪造行为滋养了一个本身正在被锻造为正统的完美载体的工具。

证据及其销毁

但该系统有其脆弱之处,该司本身偶尔也会将一段已被废除的过去的碎片浮出水面。温斯顿曾展开一叠文件,发现从旧《泰晤士报》上撕下来的半页纸——一张琼斯、阿伦森和卢瑟福在纽约一个党活动上的照片,拍摄于一个仲夏日,当天三人都供认正在欧亚大陆土地上与欧亚大陆总参谋部会商。唯一可能的结论是这些供词是谎言,温斯顿在几分钟内就将照片丢入记忆洞。这种具体证据无法存留;存留下来的是该司从未想到要修改的物品。温斯顿在查林顿先生的旧货店买的玻璃镇纸在他看来是“一小块他们忘记修改的历史”,如果懂得如何解读,那是一百年前的信息。记录司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这样的信息永远无法被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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