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分配办公室
一无所有劳动分配办公室,即劳动分配机构,负责协调安纳瑞斯各地的工作分配。它的宗旨务实而着眼集体——人们说明自己希望从事什么工作,办公室则告知他们哪些地方有空缺。然而,该机构的计算机、劳动记录和岗位安排使其能够影响个人生活。它体现了自愿参与与社会压力之间的张力——社会必须分配稀缺劳动力。
宗旨与运作
在安纳瑞斯,工作不是由雇主发号施令来分配的。人们前往劳动分配办公室,说明自己想做哪类工作,再了解哪些岗位有空缺。人们可以拒绝岗位安排;这一制度依靠人们自愿贡献,也依靠大家共同认知到必要的工作必须有人完成。轮换劳动还让人们共同承担艰难或令人不快的任务,而多样化的工作则能带来挑战,也让人们有机会暂时脱离日常职业。
劳动分配办公室的规模反映了安纳瑞斯社会的组织方式。其计算机协调劳动力分配和物资分配,中央办公室则处理申请与岗位安排。该机构并无明文规定的权力强迫工人,但岗位安排仍可能带来重大影响——拒绝工作、接受工作或寻找其他岗位,都发生在一个社会之中,而这个社会的生存有赖于人们前往需要他们的地方。
岗位安排、技能与非正式权力
劳动分配办公室的决定并不总是与个人的训练或志向完全相符。作曲家萨拉斯曾在音乐辛迪加的音乐学院学习六至八年,但劳动分配办公室却把他列入普通劳动力名单。他拒绝了一份音乐教学岗位,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作曲家而不是演奏者;他也认为音乐辛迪加并不欢迎他的作品。当谢维克问有没有作曲家的岗位时,萨拉斯回答说,没有适合他的岗位。这段对话显示,分配工作的机构可能让一位有专长的人在他认定属于自己的领域里无处可去。
蒂林受到的对待也使劳动分配办公室表面上的中立性变得复杂。他的讽刺剧受到公开谴责后,申请了一份岗位,却被派往南定区的道路维修队,尽管他受过数学教师训练。他抗议说这是安排错误时,计算机却再次给出了同样的安排。后来,他写信给贝达普,说自己又被派去小型边远社区从事体力劳动。现有材料不能证明劳动分配办公室是有意惩罚他;但可以看出,它反复作出的决定影响了他日益孤立的处境,而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及责任归属仍有争议。
伴侣与集体需求的要求
劳动分配办公室会尽力让伴侣留在一起,并在他们提出请求时安排重聚,但并非总能做到。紧急劳务征调可能优先,办公室也不可能为了每一对伴侣而重排整份名单或重新编写计算机程序。在安纳瑞斯人的生活中,劳动力分配是一项持续不断的必要事务;伴侣关系则是在这一更大义务之中作出的个人选择。因此,分离的可能性会考验一段关系,而在困难中依然维持的忠诚也可能因此得到加强。
旱灾期间,这种冲突变得迫在眉睫。塔克维尔发现研究院没有列出谢维克的课程或房间,而劳动分配办公室中央岗位处也看不到他的新安排,便写信给谢维克。她怀疑官僚主义开始侵入他们的社会,并敦促他回来。谢维克始终没有收到这封信——信抵达红泉邮件站之前,他已经离开南升区。因此,他们的分离既反映了劳动制度的要求,也反映了制度内部通信的延误与局限。
危机、规模与意义
谢维克申请岗位以便与塔克维尔会合时,劳动分配办公室的中央岗位处展现了自身的规模与效率。其计算机和工作人员能够在不到五分钟内,整理有关岗位、空缺、工人和经济优先事项的大量持续信息流。但答复仍受紧急状况左右——塔克维尔的伴侣已被列入一份完成的征调名单,而谢维克询问的岗位也已经配满人员。系统虽能迅速处理申请,却未必能满足申请。
旱灾给劳动分配办公室赖以运作的更广泛网络带来压力。由区域辛迪加和生产与分配协调网络协调的运输工人发现,普通运输线路无法满足紧急情况的需要。车辆和操作车辆的人手都严重不足,工人和志愿者则被调去执行紧急任务。因此,劳动分配办公室并非孤立的岗位安排机构,而是相互依存的劳动、运输和分配系统的一部分;系统承受压力时,其局限便显露出来。
劳动分配办公室的意义,在于正式强制的缺席与协调所带来的实际权力之间的落差。其工作人员不会像政府那样发布命令,个人也可以拒绝岗位安排。然而,人员分类、反复安排、用工决定和紧急优先事项,都会决定哪些工作仍然可供选择,以及谁能从事这些工作。小说借由劳动分配办公室检验——一个社会能否在星球尺度上组织劳动的同时,维持劳动自愿原则与个人主动性;该机构的效率与失灵,都是这一问题不可分割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