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主义者

一无所有

自由意志主义者是乌拉斯反对派中一股反中央集权的政治力量,与工团主义者及其他反抗战争、经济剥削和中央权威的团体有关。在尼奥埃塞亚,他们帮助筹备总罢工和示威,并为谢维克提供庇护,使他的出现成为对政府试图将安纳瑞斯的范例排除在政治生活之外这一做法的公开挑战。他们的作用也使小说提出的问题更加鲜明——如何组织团结,而不重蹈自己力图终结的权力结构。

身份与政治立场

在尼奥埃塞亚,梅达描述反对派部分由工团主义者和自由意志主义者组成。他们与图维亚主义者和社会主义工人联盟合作,但仍坚持反中央集权立场。他们的立场使他们处于一个联盟之中,而非一个统一的运动——他们与其他政治倾向合作,同时将反对中央集权控制作为自己的基本原则。

这个联盟面临的直接不满有着具体内容。一场反对征兵、战争税和食品价格上涨的示威正在筹划之中,而尼奥埃塞亚有四十万失业者。梅达认为,这座城市已准备好举行总罢工和大规模示威,并以奥多发动的第九月罢工作为先例。由此,自由意志主义者的政治立场是在失业、国家要求和经济压力中形成的,并非对理想社会安排的抽象讨论。

安纳瑞斯作为政治证据

对梅达及其同伴而言,安纳瑞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使一个没有政府、警察或经济剥削的社会成为真实存在。乌拉斯人长久以来以“愿你在安纳瑞斯重生!”表达希望。谢维克的到来使那个遥远的范例来到眼前——他不仅带来一种理论;正如那位姑娘所说,他本人就是另一种生活方式确实存在的证明。

这种象征意义有助于解释当局为何不让谢维克参加公开集会。梅达警告说,谢维克对政府构成的危险不只在于他的科学研究;他公开露面,就使无政府主义社会有了一位有血有肉的代表。因此,自由意志主义者认为,他的公开露面本身就有政治意义,同时也明白,一旦他离开大学的庇护,当局就可能对他采取行动。

组织活动与谢维克的作用

谢维克提出为他们的一份报纸撰稿时,梅达立即将这个提议转化为组织计划。他召集同伴,提议刊登谢维克关于自己为何前来、为何不愿把自己出卖给政府的陈述,并坚持让公众知道他与他们站在一起。这个计划兼顾隐匿与公开——一方面要让谢维克避开眼前的逮捕,另一方面又要广泛传播他的话语和他的存在。

谢维克在玩笑巷的一间阁楼里待了一天,之后又在一家旧家具店下面的地下室里住了两夜一天,进行写作。他的文章先刊登在《现代时代》上;该刊的印刷机遭查封、编辑被捕后,文章便与示威和罢工计划一同由地下印刷所印成传单,秘密散发。因此,这场运动的通信渠道易受镇压,但报纸遭查封并未终止出版——他们转而通过地下方式传播作品。

数千人参加示威,队伍中有工团主义者和社会主义工人联盟的旗帜,也有自制标语,上面画着绿色的生命之环——奥多运动的古老象征。安纳瑞斯没有国旗,但它的政治传统清晰地呈现在人群之中。这一场面将自由意志主义者的联盟行动与更广泛的运动联系起来;人们借助其象征和歌曲聚集在一起,共同面对一个他们只能遥遥了解的另类社会。

团结、风险与集体选择

这场运动争取谢维克支持,依据的是手段必须体现目的这一原则。梅达认为,反对派要终结权力,而不是夺取权力;和平与正义不能通过与之相悖的手段实现。谢维克表示愿意供他们使用,也愿意让他们发表自己的作品,但他也意识到,公开露面是否能使自己免遭逮捕,尚未可知。他的参与是在风险之下作出的团结之举,而非政治成功的保证。

小说将这一段经历与安纳瑞斯在协调共享资源方面面临的困难并置。旱灾期间,食物和水源匮乏,迫使人们作出艰难抉择——一列滞留的火车载有四百五十名旅客,但使火车停下的磨坊镇只有一百六十名居民,也没有储备粮食,因此镇民没有给旅客任何东西,以免自己也面临挨饿的危险。安纳瑞斯的长途通信同样由生产与分配协调网络管理,个人通话和书信受到劳动与物资成本的限制。这些情况使自由与组织之间任何简单的对立都变得复杂——合作有赖于资源和基础设施,也有赖于人们决定由谁承担代价。

当倡议辛迪加提出与乌拉斯建立联系的计划在安纳瑞斯的一次会议上遭到质疑时,这种冲突便显露出来。鲁拉格担心,接纳一小群人可能会从访客发展到投机者,继而演变为武装占领;多数人赞成维持定居条款对乌拉斯人登陆的禁令。贝达普接受了这一决定,但谢维克将这个问题与安纳瑞斯个人是否可以前往乌拉斯区分开来。他认为,禁止个人采取无害的主动行动,就等于让生产与分配协调网络攫取定居条款并未赋予它的权力。

谢维克对个人主动原则的维护,展现了自由意志主义者政治理念中同样存在的张力。他坚持认为,团结不等于任何事情上都服从多数决定——一个无法与他人合作的人,有权利也有责任独自工作;只有当人们继续以自身行为的主动承担者身份行事时,社会才能生存并改变。自由意志主义者与谢维克结盟,使这一原则有了公开的实践场域;而安纳瑞斯上的争论则表明,反对国家权力本身并不能解决围绕共同风险产生的分歧。他们的重要意义,在于同时坚持两个命题——自由需要联合,而联合若将异议视为对整体的威胁,也可能转化为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