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雷诺兹惯于说谎的名声
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乔伊斯·雷诺兹惯于说谎的名声,不只是对她品行的评价——它影响了他人如何看待她可能至关重要的谋杀案陈述。认识她的人有理由不相信她讲的故事,但这种不信任也使人们难以分辨——她是在编造一个吹嘘之词,还是在如实讲述一番连她自己都只是逐渐理解其意义的见闻。
名声及其来源
埃尔斯佩思·麦凯说,乔伊斯是个会编故事的说谎者,并表示她不会相信乔伊斯的话。她的判断部分源于乔伊斯讲述的印度假期经历。乔伊斯回来后,讲述的故事越来越离奇,其中有一位大君、一次猎虎活动和几头大象。埃尔斯佩思回忆说,乔伊斯每讲一次,故事就添枝加叶,直到老虎和大象的数量听来都不可能是真的。埃尔斯佩思以前就知道乔伊斯爱编故事,并认为她这样做是为了吸引注意。
这段经历给了听众具体的理由怀疑乔伊斯,但也促使他们在查明她究竟看见了什么之前,就把她的证词当作一种熟悉的表演。斯彭斯警司提醒众人,一个虚假的旅行故事,并不能证明乔伊斯讲过的每个故事都是假的。埃尔斯佩思原则上承认这种区别,却仍然认为乔伊斯通常是在说谎。这番交谈揭示了评判某一具体陈述与预先套用一个人名声之间的差别。
另一种评价认为,乔伊斯既不愚蠢,也算不上特别有思想,却是个爱说谎成瘾的人;她会吹嘘从未发生过的事,以打动听她说话的人。依照这种看法,她编故事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逃避惩罚或掩盖某件小过错,而是想让自己显得重要。这种解释让她声称目睹谋杀听起来像是又一次博取关注的举动,同时也没有排除她的吹嘘背后确有真实经历的可能。
谋杀指称及他人的反应
派对筹备期间,乔伊斯说她看见有人犯下谋杀。周围的人不相信她——她母亲或另一位成年人叫她别胡说,一名年纪较大的女孩则指责她是在编造。乔伊斯坚持说自己确实看见了,并在其他人发笑时气恼不已。众人的反应延续了原有的不信任,但她的愤怒并未说服那些早已认定她爱编故事的人。
乔伊斯还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去报警——当时她并没有认出那件事是谋杀。她说,直到后来,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目睹了什么。尤其是考虑到她一贯添油加醋的习惯,这种迟来的领悟本身也可能让听众觉得故事不可信。阿里阿德妮·奥利弗得知此事时,起初并不相信。可是乔伊斯被发现死亡后,奥利弗开始怀疑乔伊斯或许说了实话,于是将此事告知赫尔克里·波洛。
后来对乔伊斯品行的评价,并未断言她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都编造出来。评价认为,她或许看见了一场车祸,或有人被高尔夫球打伤,随后便把这件事说成有人企图谋杀。这种可能性保留了她所述事件的不确定性,也没有把她的名声当成证明事情背后绝无真实经历的依据。眼下能得出的结论较为有限——如果乔伊斯的故事并非全然虚构,那么万圣节派对上就曾有一名凶手在场。
延迟的证实
乔伊斯的名声与她所述事件的实质之间的反差,因米兰达·巴特勒的证词而更加鲜明。米兰达曾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乔伊斯;据她所知,她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很久以后,一只绿啄木鸟的出现让那一幕重新浮现在她眼前。她当时藏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看着两个人谈论一座希腊岛屿。其中一人说,所有文件都已经签好了,那座岛归他们去游览,但他们应该慢慢来。鸟飞走后,米兰达动了一下,那个女人便说有人在看着他们。
那番话和那副神情强烈地唤起了更早的一幕,让米兰达想起自己先前没能理解的景象——血、一把刀,以及一具被人拖走藏匿的软绵绵的尸体。她现在明白,自己目睹了一场谋杀。她的叙述为乔伊斯所说的那种延迟领悟提供了实质依据,同时也表明乔伊斯是米兰达唯一倾诉过这番见闻的人。
名声掩盖了什么
米兰达恢复记忆后,乔伊斯惯于说谎这一点并没有变得无关紧要。相反,这说明她最初的陈述为何会如此轻易地遭到怀疑;而后来的证词则阐明了这种怀疑为何不足以定论。乔伊斯常为了打动他人而添油加醋;听众见过她的故事越讲越夸张,也因此学会了不把它们当真。然而,她声称自己目睹了一场谋杀,并说自己事后才明白所见为何,这番话涉及一件她当时并未理解的事;米兰达的叙述则为认真看待这种可能性提供了确凿依据。
由此产生的反讽,并不只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说谎者或许讲了实话。乔伊斯的名声成了人们倾听她的话时的一层滤镜,她的坚持被解读为进一步博取关注的证据,而非展开调查的理由。米兰达后来回忆起的事情推翻了这种判断——关键陈述并非凭乔伊斯的说服力得到证实,而是由另一名目击者重新忆起自己所见后才得以确立。因此,小说把可信度呈现为一个涉及证据与倾听的问题,而不是说话者身上一种能够一劳永逸地判定的稳定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