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mari Goñi的溜冰鞋
上帝的曲线切马里·戈尼的溜冰鞋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物件,小说借此将切马里童年时的死亡与三十年后伊格纳西奥·乌尔基埃塔恢复的记忆联系起来。人们在洛雷托俱乐部的泳池里发现切马里的尸体时,他脚上仍穿着溜冰鞋。起初,溜冰鞋只是死亡现场的一处细节;在伊格纳西奥成年后的回忆中,它们却成了一个醒目的线索,令他开始质疑当年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洛雷托俱乐部的溜冰鞋
童年时,伊格纳西奥被一名同学推入水中,惊魂未定地回家,一路穿过街道时脚上只穿着袜子。他对母亲编造了一套说辞——他说自己在港口看孩子们钓鱼时,从一座长满青苔的平台上滑了下来。第二天,他步行去学校,以免在电车上碰见切马里,但切马里也没有来。直到圣诞假期开始,两个男孩都没有再露面。
假期结束后,伊格纳西奥回到学校,得知切马里已经溺亡。工作人员准备排空洛雷托俱乐部的泳池时,发现了沉在池底的尸体,溜冰鞋仍穿在脚上。溜冰鞋是与切马里溜冰活动相关的物件,因此让人认出了他;但它们也使这起死亡难以被当作一次寻常失踪而置之不理——这是一个具体而令人难忘的细节,紧贴着尸体。伊格纳西奥惊恐不已,尽管他承认自己并没有感到多少悲伤,因为他不喜欢切马里。一种可怕的疑虑短暂地掠过他的脑海,但他随即否定了它,认定切马里大概是在那些缺课的日子里回到俱乐部溜冰。
在泳池中重现的细节
此后,伊格纳西奥有三十年没有有意识地回想这件事。后来,他在精神病院泳池边遭遇危机时,这段记忆重新浮现;卡罗洛·博卡内格拉刚把他推入水中。伊格纳西奥开始游泳时,想象自己抓住那名哑巴患者,把他按进水里,心想这很容易,因为那人穿着溜冰鞋。这个念头随即反转——伊格纳西奥修正了脑海中的画面,意识到溜冰鞋属于那个推他的学童,而非他此刻想象中的那个人。
这一修正带回的不只是一个错置的物件。伊格纳西奥意识到,自己想要报复的冲动,和童年时的感受如出一辙。他想象那名哑巴患者溺死在池底,被一双大溜冰鞋拖住,并将这一画面与切马里的死联系起来。即使记忆愈发鲜明,不确定性仍未消散——伊格纳西奥疑惑,是否有人曾告诉他切马里被发现时穿着溜冰鞋,而他是否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于是,这件物品既是记得的事实,也是检验记忆的依据,将伊格纳西奥曾经知晓的事情与他可能压抑的事情联系起来。
证据与不确定性
伊格纳西奥最终认出那名男孩就是切马里·戈尼,并深信是自己杀了他。小说将此呈现为伊格纳西奥得出的结论,是他借由重现的泳池记忆和溜冰鞋这一细节作出的判断;这段回忆本身并不能独立证实童年死亡事件的每个情节。这一区别很重要。溜冰鞋让伊格纳西奥的过去仿佛变得清晰可解,但他的确信源自一段直到此刻才开始恢复的记忆;多年来,他一直用“切马里一定是回去溜冰了”这一解释取代疑虑。
溜冰鞋还将两个泳池、两次报复企图联系起来。在童年记忆中,它们属于那个被发现溺亡的男孩;在成年后的想象里,它们起初被错安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之后伊格纳西奥才认出它们在自己过去中的真正位置。它们的再次出现,将当下的一股冲动转变成对早年冲动的认识。后来,在一串被回忆起的人物之中,切马里被记作那个会溜冰的孩子;即使溜冰鞋已与伊格纳西奥对丧失和罪疚的叙述密不可分,这一回忆仍保留着男孩与这项活动之间平常而自然的联系。
叙事意义
溜冰鞋是一个小小的实物枢纽,将被隐瞒的童年往事与伊格纳西奥成年后的危机连接起来。它们一直留在切马里的尸体上,因此得以被记忆唤起;而它们被误安在哑巴患者身上,则展现了过去最初如何以错置的形式重现。伊格纳西奥并非一开始就清楚地承认一切——他先重新经历身体所处的情境,想象报复,然后才认出旧日同学以及属于对方的那件物品。
因此,这件物品既承载着回忆的力量,也揭示了回忆的局限。它让伊格纳西奥得以把童年时遭人推搡、自己未曾承认的疑虑以及切马里的溺亡具体联系起来,同时也让读者得以区分事件本身与这位成年患者对此事的确信。一双溜冰鞋曾只是一个孩子身份的一部分,如今却成了冲破长年埋藏记忆的关键细节。
